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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川秋雨,两处闲愁

情思孤旅 2018-07-16 05:01:24

一川秋雨,两处闲愁

张明泉

 


        “一川秋雨,两处闲愁。”江南八月,秋雨是缠绵的。大暑刚过,暑气还正酣的时候,一场暴雨就降临在立秋前三天。那是雷电交加的夜晚,灯火在撼天动地的雷声里依然充满温情。雨稠密地下了一夜,整个大地都氤氲在雨雾里。这是立秋前的一场雨,当地人称秋头雨。

        “秋头一场雨,两季不愁吃”。我不能很深地理解这谚语的意思,但从田间地头百姓的忙忙碌碌的身影可以看出,这一场雨对他们的农作物的成长是至关重要的。

        秋头雨过后几天,天气又是暴热。好像暑气就是不肯罢休,太阳一出来,就火球一样滚动,把个南方小镇罩在火笼里,一烤就是三天。

        立秋后第一场雨就是缠绵的。这位江南女子,身着一条淡青色的旗袍,臂弯里挂着一把青青竹篮,翩然而来。她静静地走过大街小巷,洒下一路的秋天花瓣雨……

        有人说“秋风秋雨愁煞人”,我眼前的秋雨,却是温柔的,闲适的,美丽的。

她就像那婀娜的江南女子,她没有给我带来闲愁,反之,她给我带来丝丝温情和初秋凉爽的惬意。

        小时候,在北方农村长大,记忆中的秋雨是这样的:道路上飞扬的尘土忽然间都停滞了,路旁的白杨都耷拉着脑袋,树叶尽情地吮吸着秋雨这甘甜的乳汁,长着红胡须的玉米和沉甸甸的红高粱都在雨中摇曳着,天地之间,秋雨如织女撒下的银线线绵延不断。

        我就站在雨中,听不见妈妈喊我回家的声音。

        “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竹喧归浣女,莲动下渔舟。随意春芳歇,王孙自可留。”这是唐代诗人王维的一首写在秋雨后的诗《山居秋暝》。我最喜欢的就是前面的四句了。空蒙,贴身,悠闲,高雅。

        可以想象得到,在唐朝的秋天,一场绵绵秋雨过后,山色空蒙,万物静谧;一轮明月,悬挂天际,月光透过松林,淡淡地照在山间,那一弘清澈的泉水,在青石之上缓缓地流淌。而诗人就站在月光下,兴致勃勃地感受着大自然赋予人间的这一切。

        2003年秋天,我曾在雨中探访湖南桃源县的桃花源。开始,天色暗淡,并无雨声。进园后不久,在陶渊明种菊花的地方——秋雨打湿浑身的衣物。我是很少带伞出门的,那一次,我可真真切切感受了雨中的桃源。

        果然是圣境,钻过渔洞,眼睛一亮,豁然开朗。大概是雨天的缘故吧,那一天,园中除去一些当地的渔民百姓摆设的出售旅游纪念品的店铺偶有人影晃动,就只有我一个游客。

        我至今没有想清楚,为何我那次就赶了个雨中游园。但是,印象最深的喝擂茶的情形,是永远不会忘记的。我只身一人走到桃源深处,将晋人捕鱼为生的典故看了个究竟,当我穿过珍贵的历史文物——竹廊的时候,浑身冷得发抖。

        我走进一家小店。女主人正在忙碌着做擂茶。见我进来,女主人操着常德口音说,“小兄弟,喝碗擂茶,暖和一下吧”,说着,她的手里捧来一个冒着热气粗瓷大碗。

        我喝了一碗擂茶,问那女主人,“什么是擂茶?”

        她回答说,传说三国时期,蜀丞相诸葛亮带兵伐魏,正值暑天,兵行至此,染上瘟疫。营中强健壮士,每日损折上百,正在发愁,桃源渔家慷慨献出擂茶秘方,诸葛亮于是按照秘方加工了擂茶,供营中将士饮用,才度过瘟疫之难。

        我很相信她的话,这虽然只是传说,因为我喝了擂茶浑身温暖了许多。她给我讲了擂茶的配方,又让我看了她的制作工具。那场秋雨中,我喝了可以暖身的擂茶,也感受到了秋雨里那位湘女的一片温情。

        窗外,秋雨绵绵地下着。江南八月,夜幕中秋雨跌落,听屋檐下的叮叮咚咚的声音入眠,这时候的梦,一定是甜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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