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赏植物价格联盟

【水云游】兰舟·轻歌·爱恋

恋恋国风 2018-05-05 16:22:46



◎江南唐韵瓷

是谁  跨越了世俗的藩篱
成就了一段姻缘
一抹沧桑
——题记

早春

缓行的兰舟,载着静躺的你。

青黛柳眉之下,白玉黑晶的眼眸凝注刹那的柔情。雪光焕发的面颊染上淡淡红晕,顿时惊艳成胭脂色薄红的花影。漆黑似夜色的绵长秀发与鲜嫩如凝脂的无瑕冰肌作陪衬,于是娇艳双唇便有了鲜血的美丽色泽。绣有繁复暗纹的纯白纱裙摇曳着你青春的妩媚。

你,是妖魅,是仙歌,是盛放的春花,是浸润了水色与天光之后,现出的极致之美,无比璀璨。

兰舟渐行渐远,徒留着荡漾着玉泽的余波与我的失落惆怅。

那是一个飘过细雪的春天,在这南国的水乡。

这纠结的痴恋,兀自于我的脑海中具象成一缕锦帛。锦帛之上,错落有致地绣着你的雪肤花貌,你的玉骨冰肌,你无声的芬芳,无言的美好······

自此,柳绿桃红成虚景,草长莺飞亦枉然。我寻遍了周庄的每一处街角,终未觅得你的芳踪。

明媚的春光,就这样黯淡下去。                                          

盛夏

遥远的天际,有星星划出转瞬即逝的泪迹。那是神女的愁绪,仙子的忧伤。

我沉睡在天人的梦境之中。你长睫上的珠泪闪烁着碎金与星辰,令我迷醉。我伸出微颤的手,一切似乎触手可及,随即却成了晃动的波影。

我惊醒,闻见缥缈的沉水香,细细品闻,似是产于南海崖州黎母山的极品,环顾四周,是似曾相识的华美居室。

是了,我在夏夜的清风中饮醉,醉倒在与你初遇的河畔。不知哪位途径的好心人将我带回家中。     

我穿好轻便的紫蓝色绫锦袍,正欲向主人致谢辞行,却听得犹如天籁的轻歌从一位芳龄小姐的深幽闺阁袅袅而出。

这雕梁画栋的所在,缓歌轻吟,和着美妙的香气,好似正在交织着一处旖旎芬芳的梦境,让人愈发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许是心弦被触动,抑或只是无意识地循着少女的轻歌而行,总之,我是忘了礼数。

在巧妙转角的每一次低眉回首,于富丽长廊的每一下举手投足,仿佛都暗含着不可言传的绮丽韵味。此处早已远离了尘世的喧嚣。愈往内,歌声愈明晰,紫檀木的芳香便愈馥郁。

少女的一头青丝不曾绾作优美的云鬟,而是如瀑披下,在狐裘的地面蜿蜒成灵巧的弧度,脑后纵向缀着两只凤尾蝶银簪,垂下纤长的链坠,闪耀熠光。

应是感知到身后的人影,这绮年玉貌的女子,回眸,凝视,莞尔,不似一般大家闺秀见了陌生男子便惊慌失措。

真个是“娉娉袅袅十三余,豆蔻梢头二月初”呵。

此情此景,是上苍的恩赐。是你?怎么真的就是你?

经我询问,你坦言,在满城春色含苞吐翠,世间万物的无限风情将露未露之际,私下携着玉莺轻泛兰舟。你嘱我莫言之于人,因你自幼体弱,禁止出府。

原来,你有着“玉诗画”这般美丽的芳名。人如其名:玉人之美,成诗,亦成画。

归去之前,我留诗一首,题于锦帛之上:

水乡·恋歌

初遇诗画水云间,从此心中驻娇颜。

意欲情深作鹣鲽,不知诗画芳心言。

你姣好的面颊,霎时灿若烟霞,俯首轻答:“唐公子,下一个月圆之夜,小女再作回复,尊驾请慢行。”

那真是一种望穿秋水的等待。你于镜花中点染艳丽纷繁的思绪,我在水月里寄托情深意重的念想。

此时的我,并不知,于你,发生了因我而起的轩然大波。

并非你生母的令堂,将你青花瓷枕下,那个我题了诗的锦帛公之于众,斥责你是幽闭深闺仍有不正言行的妖精,丢尽玉家颜面。令尊大发雷霆,更是将你幽禁。

你本就玉体欠佳,这下抑郁成疾。

仲秋

我从这个月圆之夜盼到下一个月圆之夜,又盼到第三次的月圆之夜,始终是音信杳无。

我心急如焚,鼓起勇气向父亲大人提及此事。

他面有不悦,叹道:“这玉诗画虽是家境殷实,不幸自幼害了无法医治的痨病。你若纳这命浅福薄的幺女为侧室,只怕共处的时日不能长久的。”

庭中萧瑟的秋风轻撩枝头,枫叶片片飘散,很红,红得像火。一瞬,吾心甚冷,冷得像冰,但旋即,热了起来。

“父亲,我要定了诗画。我不要她做什么侧室,定要三媒六聘,凤冠霞帔,立她为正妻。”

“没出息的呆子······”

我被软禁于霜华庭。

开在春景最深处的牡丹碧桃,装点过盛夏昼夜的芙蕖流萤,早已乘着初秋的金风,不知往何处去了。各色菊花正盛,丝丝妖娆,朵朵绚烂,想那街市繁华,早已是“满城尽带黄金甲”的美景耀人眼目了吧。我却没了“闲看庭前花开花落”的雅兴。秋日清空湛蓝高远,那纤纤流云流云,可是装饰苍穹的鹤羽?我亦全无“漫随天际云卷云舒”的闲情。秋虫凄鸣。夜空中的上弦月是这般冷寂,在霜华池投下清冷的影像。冷月的清辉,恍若严霜。灿烂了白日秋景的菊,此时只能顾影自怜,悠悠绽放着忧郁的情怀。

诗画,你有没有在想我一点?你的回复,是怎样的?放心,我一定在下一个月圆之夜到来之前,与你相会。

总算与小厮作了替换,我出了府门,潜入玉府。我已忆起,这是儿时随父前来拜访过的府邸。

无星无月的暗艳子夜,我寻到凤尾竹拥翠环绕的幽兰居,镇定思绪,步入其中。

我寻到了你。

在玉莺的扶持下,你勉强支撑起孱弱的病体,轻咳两声。

我见了,甚是忧伤,途中已听闻了事情始末。

我执了你的手:“请你跟我走,与其禁锢在这视你为草芥的玉府,不如与我比翼双飞。”

你有少顷的犹豫。

我不由自主地低了头:“你的回复......”

你轻语:“初遇的早春,你在河畔古街伫立,我于河上兰舟静躺。那一刻,之于我,即是无限明媚的春光。”

我惊喜交加:“走,我们到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去,到一个有花有鸟有情有梦的地方去。”

金秋时节,丹桂飘香,和着丰收的芬芳,你我踏上寻梦之旅。镂刻着梅兰竹菊的四轮马车上,缀着银铃的五色流苏随风低唱,像极了你浅吟的轻歌。怀中的你,仍是一身纯洁的白,在梦着什么呢?是曾经闺中小女儿情态的娇憨可爱,是始于与我初遇的美好爱恋,还是今后幸福与坎坷并存的旅程?

“韵瓷君......”

啊,你醒了。

我掀起车帘:“你看,今日秋景,美吗?”

天空湛蓝如洗,几乎要映照出你迷人的笑靥。你的两泓秋波因秋景而反射着温润的晶泽,愈发动人。和煦的微风,拂过山野间细嫩如你玉指的柔荑,拂过苍劲坚劲的青松,也拂过你娴静优美的花容与乌黑亮泽的发。

“绵延秋水碧如天,松涛稻浪胜流年。”

你轻吟。

“早春初遇成良缘,金秋赏景携美眷。”

我接应。

“则为你如花美眷,”

“似水流年。”

我笑了。

据说你自幼食药多于用膳。如此一行,我能为这样的你带来幸福吗?

今夜的月,是分外地圆,分外地明,是碧空中的夜明珠一颗,是光鲜洁白的百合花一朵。连拱长桥之下,是这般皎洁的月。盈盈水波之上,你我共婵娟。难怪会有这样美好的月色,今夜,是一年一度的赏月良宵。来往攒动的游人身着各式丽服云裳是流动的风景。

在这景致里,你我是多么渺小,却又是异常欣喜的。

暮秋时分,“霜叶红于二月花”的景象比想象中更美。层林尽染枫叶耀眼的红。秋风过境,山,便像着了魔,起了火,那么夺目,那么绚烂,好似要焚尽世间的污浊与不幸。

“秋深了,冬,将至。”你凄楚地说。

深冬

当万里晴空变为彤云阴天,我便嗅到了,冬的气息。

江南的水乡小镇,永远不会下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就这样,一小片、一小片,缓缓飘落,无声无息地浪漫了冬的情韵。

这个严寒季节的乌镇,较之故乡周庄,冷清了许多,却,因你而充满了暖意与花光。轻荡的乌篷船、青石板的古街、磨圆了棱角的石桌、幽深如许的古井,一切的一切,与周庄太像太像。只是,这片天地里,再无相识不相知的人,亦再无束缚你我爱恋的枷锁。

我买下廉价却温馨的房,以贩卖字画为生。

每日归来,听到你婉转的轻歌,我便以为,这即是所谓的天荒地老。这是你我初遇时,在对方双眸中读到的。

与你朝夕相处,我才体会到,你的唯美,你的艺术气韵,是深入灵魂的。那是一种自内而外的美,于你的每一条血脉中流溢,在你的每一根筋骨里酝酿,是一种无法遮掩、无人愿遮掩的光华。

你,是一块活的瑰宝。你,亦是毒,相处久了,我便愈发离不开你。

终于到了这个日子——除夕。

乌镇空前热闹起来。属于售卖糕团点心、胭脂水粉各色商品的小贩的白日一过,尚是华灯初上之时,火树银花不夜天即拉开了年终之夜的帷幕。

不见首尾的千年古街满是盛装的行人。太多的丽女佳人,看腻了我的眼。太多的喧嚷,之于我,都成寂然。只要有你,那些舞动过的,那些灿烂过的,都成了衬托。灯火通明的夜,行人如织的夜,辞旧迎新的夜,顿时没了声响,唯剩漫天细碎的雪片徐徐飘落。这场雪,终会落尽,我的哀思,却是绵绵不尽。

“砰”的一声巨响,又一朵硕大无朋的雍容之花尽情绽放在华贵如黑锦缎的夜空。

此刻,注视着你的一颦一笑,你轻扬的发丝,你洁白如新雪的裘袄,我,为何会有咫尺天涯的感伤?

这是你我共度的第一个除夕夜,也是最后一个。大夫说,你随时都可能离我而去。你的生命之花,绝对比明春的夭夭桃花萎谢得更早。

倘若,倘若岁月真能停滞,我希冀着,能凝固这一夜奢华,好让我与你共处成永恒。你的双瞳,交织着焰火幻彩的流光。转而,你看着我,微微扬起了唇际,纤秀如夜色之中迷离的雾气,教我无法把握,无法挽留。

我对你满溢的恋心,写意在岁末的每一片细雪,年初的每一缕晨光。

明春

春去春又回。

三月三的上巳节,正是一年春暖花开时。

这儿有江南第一的歌伎舞姬,在万众瞩目的舞台上,展示着玉润珠圆的歌喉与乘风逐月的舞姿。诗兴甚浓的雅士文人会于镂玉雕金的兰亭,于彩绘的锦缎上,光洁的竹简中,留下赛珠玑胜美玉的字句与情意。吟诵诗文的绣口,唇齿含香。更有那难得一见“繁花似锦”的美景------悠闲自若的千金玉人在杂花芳树之间进行着的踏花之旅,令人目眩神迷。她们的锦衣华服比夺目的春光更明艳,一路芳草一路歌的情景比耀眼的春景更撩人。然而,如此种种,都远不及你最后的风韵。

众人曲水流觞的所在,你轻依偎着我,怀中便满是翠竹馨兰的幽芳。你仍是轻歌着四季光景的华艳,最是醉人。

“韵瓷君,马车上有一件物品,裹着真丝绸缎的,我想与你一同细赏。”

这么大。

足足有四尺见方。

是何物呢?

你轻拉色彩缤纷的锦绳,绸缎窸窣滑落,显现出华丽的遮覆之后,山水清芬的真容,一幅绝美的绣品。

还是早春二月的时候,远山云雾缭绕,痴痴缠绵着层峦叠翠的雄伟。近处绿水悠悠,静默着一叶兰舟。兰舟之上,是一名静躺的淑媛,枕着亮泽的乌发,凝视画面彼方。那灵动的双眸,顾盼神飞,有着慑人心魄的美。冰肌衬樱唇,隐隐焕发玉骨的华泽。白色裙纱上繁复的锦绣暗纹宛如就要轻飘起一春的妩媚风情。而伫立于河畔古街的江南书生,衣袂嫳屑,及腰长发轻扬,浓密长睫之下,凝聚着怜香惜玉的情意。

于是,匆匆的行人,热闹的街市,春梦尚好的青楼,终日喧嚣的酒肆,都落寞成稀疏的背景。

于是,这春水与流云之间,只突显着一双璧人的纤影。

如若,从未遇见你,那一年,我可以依旧做我的唐家三公子,在未及弱冠的大好年光,继续游手好闲地过着锦衣玉食的丰裕生活,写一些附庸风雅的文字,画一些香软浮华的绘卷,就此四季流转,落得个自在悠闲,管他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如若,不曾遇见我,那一年,你可以在幽兰居继续做一株不染尘烟的幽兰,静享一生最后的宁静闲暇,即使默默萎谢,亦清纯静好。

可是,那个多情的春天,你我邂逅了。那一刻,便注定是石火与电光的共鸣。彼此的心花怒放成无涯的惊艳,一如你颊上的绯红。我想,若天地有情,亦会动容。

“这是我与你初遇后,日日瞒着你绣的。过了这一年,总算完工了。你与大夫的对话,我早已听闻,只求逝去之前能完成这一件绣品。如今,心愿已成,我终于可以安心地......”

你轻抚红木边框的素手缓缓下滑,美好的眼角溢出了泪光:“谢谢你,谢谢你为我带来今生的幸福,与你相遇之前的人生,我毫无快乐可言,但愿来世......”

没有哀号,没有啼哭,我静静地接受你故去的事实,轻轻吻去你眼角的晶泪,接过流经此处的羊角方樽,一饮而尽。

今次,我一点也不醉。我将你的孤坟设在乌镇的一棵桃树下。你说过,这是你最爱的花。

一月霞染,二月死神,三月暮春,四月花残,五月星花,六月风诗,七月七夜,八月白露,九月霜辰,十月玄英,十一月天泉,十二月雪夕。那一年,每一月,与你共享的幸福时光,于我,是一生一世的巨额财富。对你,我亦有感激无尽。对不起,我终未能给你一个名分,更别提“三媒六聘,凤冠霞帔”。那么,墓碑上该铭刻什么呢?

 还是刻上“爱妻玉诗画之墓”吧。

没有与你娇贵千金之身相匹配的隆重葬礼,仅只我的情,我的爱,于你,应是足够。 

落幕     

似水流年轻逝。

那之后已是过了多年。已逾而立之年的我,无甚建树,仍是一心全在诗文画艺之间。我亦有了如花美眷与一双可爱的孪生儿女。云霜说,爱极了那幅被我命名为“水乡·恋歌”的绣品。她是冷家次女,与你有着相似的眉眼与韵致。然而,她终究不是你。她只是我的侧室,空留正妻之位的我唯一的妾。看着儿女惹人怜爱的模样,我时常想,若是你我所生,多好。

有妻儿如此相伴,原以为,时间会冲淡我对你的眷恋。可是,为何,每逢那花季雨季,往返周庄与乌镇,我的心湖,亦会细雨霏霏?

岁岁年年,你墓前的桃花总会开出一树芳华,静待我如约而至。归去之前,它亦不舍早早谢去,正如你于我心中,永不凋败。

 是你的芳魂,在通过桃树显灵么?

:本文摘自若古文学,点击阅读原文可查看原网页。


更多古风爱好者
在恋恋国风等你
微信号:lianliangf
长按二维码关注


友情链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