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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永安《安格尔》作品欣赏

托克托龙人信息推广平台 2018-01-12 03:02:18

义马坟

文/安格尔

马有灵性,说相里属小龙。在以畜力运输为主的年代,马车是重要的交通工具。那些车倌以车养家糊口,人们就叫‘车活子’。马的腿部有眼状斑点,据说是夜眼,能看见人看不见的东西。车倌喊‘的儿’马就开走,喊‘驾’是快走,上坡喊‘驾求’是用力,喊‘吁’是停车,‘的的的’是左拐,‘阿好阿好’是右拐。好马训练有素,人车一体。


托城赵翁,爱马如命。加上是自家的骒马下下的家生驹。他把马用好草好料喂养的毛如黑缎,油光发亮。遇上马出兆水(生病)。赵翁总是看上《马经书》,在马腿里侧的血管上,用三棱针放血。马儿的很快就好了。年长日久,人和马处下深厚感情。赵翁的黑马竟然两次救主,留下了美名。


一次从萨县往回走,天渐渐黑了。大路边的斜道上忽然人喊马嘶,尘土飞扬。三个土匪一边放枪一边喊着让大车停下。赵翁出门多年,见的这阵势多遍了。他揪住大绳,用鞭子狠抽了黑马的屁股,又抽了帮套的骡子。那真是鞭鞭见血。同时嘴里大喊着“驾,驾,驾。”大车如飞跑开,后面的土匪在追,枪子在头顶‘嗖’‘嗖’‘嗖’的飞过。赵翁处惊不变,掏出刀子,把刹绳割断。随着大车奔跑颠簸,草捆,行李,装粮的皮称(口袋)纷纷滚落。同时荡起了很大的尘土。车轻了,车也跑上快了。可土匪是想把车辆马匹骡子都抢夺了,在后面放着枪紧追不舍。赵翁着了急,用出最后一招。他飞快转到马肚下,把双腿插进滚肚(兜马肚的宽皮带)里。两个胳膊揽住绳线,踢着马肚。黑马和螺子拼了命的拉上车飞奔。枪声渐远,马螺奔跑不息。等到回到北阁前,才渐渐慢了下来。赵翁在马肚下喊了一声‘吁吁……’。黑马和螺子喘着粗气停了下来。毛眼儿上湿的像毡片。赵翁浑身的衣服像从水里捞出来的。马出的汗和人受惊吓出的汗早己混在一起,赵翁摸了摸脑袋,知道自己得救了。


还有一次去窑沟拉碳,山路十分险峻。青峰坡人工开凿,仅容一车通过。坡边是悬崖峭壁,黑洞洞看不见底。重车通过前,跟车的助手早早过了坡那边,在会开车的地方拦住对方车辆。赵翁抓着缰绳,凭着胆大心细贴住崖外边,抗住黑马,生怕牲口惊了。谁料脚下踩住风化石一滑,身体向崖下斜去。就在这一刹那,黑马调过头,用牙咬住腰带一揪。赵翁悬空的身体才揪回路上。赵翁一边抚摸黑马的脑袋,一边哭了起来。

从这以后,赵翁再没舍的打过马一鞭子。

马渐渐老了,牙口不行了,嚼不动草了。赵翁就煮熟黑豆喂。黑马到了二十大几岁,已经相当于百岁老人了。黑马站不起来,眼晴望着赵翁,泪珠一串串的流下,终于死了。赵翁放声大哭了一场,他拒绝了杀坊买马肉的要求,把鬃毛和尾巴梳理的通纹顺络。在梁头高处挖了个坑,把马埋葬了。人们叫这个地方就叫‘义马坟’。

唉,人和人相处久了便有了仇,人和牲口相处久了便有了恩。难道有的人连牲口也不如吗?

2017年7月27日晚上写


宝虫虫

文/安格尔

东阁上王家有一位王老奶奶,面容慈祥,善良热心,非常受人尊敬。原因就是王奶奶会接生。谁家女人坐月子,都会去请王奶奶。不管刮风下雨,寒冬下雪。王奶奶逢请必到。积了不少功德。人们视为活神仙。


过去没有医疗条件,女人坐月子称为:水瓮沿上跑马。全靠自然生产、撞大运。那真是命悬一线的事情,产妇死亡率相当高,非常的危险。比如张大财主至六十多岁娶了第八个老婆,原因就是以前的女人生孩子难产遇难。至今南梁头上的坟茔九人合葬,封土堆是横着长的。那些娶三个老婆两个老婆的,原因都是这样的。


王老奶奶接生,从来没失过手。产妇和孩子都是平稳的。这个奥妙,就在家里那个青花瓷小罐里,多数人不知道。罐盖揭开,里面就发出光亮,罐里是红糖,红糖里喂养着两只白白胖胖的虫子。一雄一雌。它们偶尔鸣叫,但声音不同。尽管如此,它们谁也离不开谁。


王奶奶出去接生,就带上小罐子。去了哪一家,就先把一只雌虫给产妇喝上,遇上难产的,雄雌二虫同时给产妇喝上。这宝虫虫非常神奇。搅脐带的婴儿它能理顺了,胎位不正的它能转的正了,宝虫虫在孕妇肚里转过以后,产妇不会大出血。每当婴儿平安落地,婴儿的两只手里,一边握着一只宝虫虫。此宝据说是八仙过海时,何仙姑炼得的宝物。


王奶奶一直做善事给人接生,到了解放前夕,己经八十五岁了。小脚女人,体力上赶不上去了。当时兵荒马乱的,一天晚上,一个外路口音的人匆匆忙忙来了王奶奶家。进门就下跪。求王奶奶给自己老婆接生。王奶奶年事已高,行走不动了。但是做了一辈子善事了,毫不犹豫的把雌虫给来人拿上。并且嘱咐了使用方法。第二天,过了大兵,以后雌虫就没了消息。王家的宝罐子里,就留下一只雄虫,再也不露于世人了。

雌虫失踪后,说法很多。最靠谱的说法是说雌虫去了一个隔海的小岛上。

宝物和人一样,分和合都是缘份所在,大事由天定。它总归是要回来的。

2017年7月26日早晨。


风月感情

文/安格尔

清朝末年,河口镇的水旱码头一派繁荣。托城大字号通顺兴的公子吕明珠年青有为,在生意场做的风生水起。此人胆大心细,有勇有谋。令很多老前辈刮目相看。这吕明珠年方二十八岁。生的面如美玉口阔唇红,身高六尺,气势伟岸。按天上二十八宿,当地男人开始蓄起了胡须。意思是坐住口齿了,做事沉稳了。二十八岁以前,老辈人还看你是娃娃。一说就是: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可是这吕明珠就干了一件轰动托城的大事。


当时的通顺兴在归绥道设有分号,吕明珠负责业务带采购。大小事务,独当一面。


这也是合该有事,吕明珠一日去小召进香。迎面碰上了一个俏丽女子,这个女子明眸皓齿,面似桃花,黑眼珠如点漆斜着看人,嘴里含一缕头发似笑非笑。擦肩而过时,竟然捏了吕银珠一把。吕银珠如痴如醉,魂也让勾走了。随着女子的脚步,一直步入平康里。平康里的老鸨立马满脸堆笑嘘寒问暖迎了回去。大茶壶更是极尽所能逢迎,拂尘扫土支茶饮水。这吕银珠心不在意,眼睛盯着倚门卖俏的女子,喝茶时茶水竟然倒在胸脯上。


原来这女子就是名妓小红红。这小红红十三岁上开的苞,现年方十九,阅人无数,干这皮肉生意已经是老油子了。勾引男人那是手到擒拿。


当天吕银珠在平康里住下,男欢女爱恰似鸾凤和鸣。那小红红更是使出浑身解数,曲尽其趣。暂时不表。


却说这吕银珠为色所迷,整日沉迷在平康里的温柔乡里不能自拨。虽说是自古商人把家当客,把客当家。可偏偏吕银珠动了真情。那小红红今天要金簪了,明天要羊脂玉手琢了,后天要珊瑚珠了,大后天要玛瑙坠子了。吕银珠无不满足。如此混了三年有余,懒于打理经营,生意渐渐滑坡,手头也拮据起来。小红红也态度大变,今天肚疼了,明天腰疼了,找着各种理由推脱吕银珠。银珠偶尔出去上街回来,小红红的房间却是淫声浪气,红火依旧。吕明珠如在大梦中醒来,原来烟花女子就是图钱。一但一日没钱,对待你和马路上的乞丐一样。冷漠无情。


吕明珠一咬牙,掉头就走。回去分号里合折银(贱处理)了一切东西。也没脸面见托城的妻儿老小,信马由缰,直接向西面走了。


浪子回头金不换,三年后,由大后套顺流而下三大船糜子。在河口上岸,装了二十多大车,一路向归绥道而来。车队停在了平康里门外的街上。掌柜子人高马大,威风凛凛从轿里下来。老鸨一看这阵势,察言观色见风使舵,又用那套虚情假意把掌柜子迎了回去。这位来客正是吕银珠,他点名要见小红红。那小红红早在窗口眺见了,还像对待所有肥客一样,笑的花枝乱颤,娇揉造做,故技重演。把吕掌柜掺到屋里。吕掌柜把提茶壶倒夜壶的大茶壶支了出去。那小红红又要宽衣解带。吕掌柜止住了她。小红红粉颈内衣香风袭人,又要往吕掌柜怀里坐。吕掌柜一把推开。对小红红说:“我当初对你一片深情,本打算救你出火坑。和你做永世夫妻。你薄情寡义,折损了我半壁家产,到最后,换来的却是对我如同乞丐”。接着又说:“三年了,今天本打算来看看你,你要弃恶从善,我用这三大船糜子让你从良,给你个自由。也不枉我真爱了你一场”。“今日看来,你水性杨花的本性不改。留下你,还不知道害的多少好人家破人亡!”话刚说完,眼晴里露出凶光。吕银珠用双手掐住小红红的脖颈,那小红红没来的及挣扎,就殒命西天了。


吕银珠一抱把尸首抱起,填进了放煤膏子的煤窖子,又把板子盖好。在炕上铺好盖窝,填了个枕头。转身出去。


到了院里,大茶壶迎上来说:“吕掌柜,有甚事你尽管吩咐。”吕银珠回答:“红红累了,不要惊动她,让她多睡一会儿。我去去就来。”大茶壶自然是唯唯喏喏。

吕银珠一出门,解开另一匹马的缰绳,在屁股上狠狠抽了一鞭子,马负痛扬蹄跑了。吕银珠只说了一句:“爷爷再也不回来了。”抹了一下轻泪,然后骑上快马,扬鞭而去。

许多年以后,有托城人在大后套碰见一个大财主,个头和长相非常像吕银珠。只是掌柜子叫仁恨水。


2017年7月13日晚上写


换亲

文/安格尔

大旺庄,村名叫的挺好,村里人口兴旺。明运快四十岁的时候,才用妹妹改变和邻村小福换的成了亲。明运娶了小福。妹妹嫁给小福的兄弟喜旺。谁也别嫌好道赖,换亲也不要财礼,两家同一天简单的办个婚礼,各自过各自的光景。人穷没办法,能配个对对就行了,人没留遗下亲兄姐成亲。老人们是尽的责任。至于什么是爱情,根本弄不懂。能合套在一起生男长女这是根本。人穷志短,马瘦毛长。穷没根儿,慢慢的熬哇。


明运多年养成爱喝酒的习惯,烂咸菜倒烧酒烂醉如泥,天阴湿雨就和村里的人打平伙。伙吃下蛋鸡,伙吃羊。没了赊下,秋后用粮食顶帐。穷舍命,富抽筋。好活难活个人寻了。小福也没办法,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肚子大了,盼有了娃娃过好生活哇。


喜旺爱耍钱,方圆几十里转的耍,不管输赢,天天见现钱。做惯了这个,都不想受苦。改变天天掏上野菜喂起的大猪,年底让人吆走了,猪毛也不留一根。更难启齿的是,喜旺老不着家。那个光棍公公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脱的浑棍跑了进来。。。。。终究没松手了改变。改变气了也认了,对付着过吧,毁了一家两家都毁了。况且公公蹂躏完了老给些钱,还说这是肥水不留外人田。


第二年春,小福挺着个大肚子,明运醉酒回来拳打脚踢了一顿,当时肚疼的就直打滚。明运不管这个,还是天天喝。小福下身流了几天血以后,面色苍白,终于不行了。明运晚上回来时,进了屋里,在水瓮边拌倒了才知道是小福。点着灯一看,小福早己僵硬了,只是一只手里还握着水瓢。一只手托着瓮沿。。。。。。



那边的日子也如死水一池,改变是有了娃娃,也不知是谁的,可是这种生活多会是个头啊。活着没盼头,与其受罪,就不如解脱出去。发现改变上吊的,是公公。惊动了村里几个人,放了下来。薄皮子棺材一口,也没鼓匠、纸扎。就了了这一生。

至送葬之日,喜旺也没回来过。马车拉着棺材去了村外,和一梱干草一起颠簸着。


村子里气氛还是那样沉闷,那把破二胡不知被那个光棍拉响,吱吱呀呀呜咽着。几个晒太阳的老奶奶抹着眼晴,挤出几点泪。有一个老汉说了一句话:“这俩个娃娃的命真硬了。。。。。。”

2017年7月14日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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