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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灯如豆

财大市场营销1602 2018-11-07 16:15:57

惊马

原载 宋无疏

乾都近日热闹非凡:永平王大败瓦剌军,凯旋而归,甚是风光。

  可街头巷尾讨论的却不是那个开国以来唯一的外姓王,而是他的女儿:孝阳郡主。生长在北疆的少女,自小便是军中夺目的明珠,美貌绝伦的同时也有艳阳一般骄横跋扈的性子。

  秋高气爽,天高云淡,杜孝阳被关在永平王府也已经有些时日了,趁着今日这么好的天气,她牵出爱马乌桕,只带了侍卫蒙括便出了门。

  晃晃悠悠地溜达在锦绣街的大道上,杜孝阳心情甚好:这里是乾都啊,车水马龙、络绎不绝,与北疆的荒凉沧桑截然不同,是全全然的富庶繁华。

  她东张西望着,所见的每一样东西都教她新奇不已。鼻尖轻嗅到一阵引人垂涎的香气,快要到盛丰楼了,而她抬眼的一瞬,不由得呆住,继而松开了手中的缰绳。

  不为别的,只因……她瞧见了一个男子。

  一个临窗而坐,手执白玉杯的男子。

  那高高的阁楼在这样的秋意里,因了坐在窗口的那人化作了烟雨笼罩的重楼。

  她从来都没有见过哪个男子能有那种淡淡的,宛若江南烟花三月的春风细雨一般风雅精致的气韵。

  北疆的男儿大多豪放粗犷,偶有书生也是苍凉中透出几许犀利。他们爱喝最烈的酒,爱唱最嘹亮歌,不会如那个男子一般静静地坐在窗前,浅酌一杯,一举手一投足皆是温文秀丽。

  大概是隔得有些远,杜孝阳看不清那人的脸孔,只觉得他身上那一袭锦缎白袍好似一场纷飞的柳絮,迷住了她的眼,也迷住了她的心。

  那男子面朝屋内,似是注视着什么人,杜孝阳突然希望那人能回过头来,让她看一看他的眉目。她猜想着:那人该是会有一双脉脉含情的眼睛,还有一对缱绻修长的柳眉。

  正这般思量,那男子便转过头来。

  果然,他如一幅江南的春景,眉眼皆是风流。他的眼睛并不是桃花一般的多情,可就是那一回首的瞬间,好似万花齐放在三月的温暖里;他的眉毛也不是柳叶刀裁的形状,但微微挑起的眉梢挂着的是江南最美的风景。

  不过他看向的不是她,而是楼下。

  还来不及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身下的乌桕突然飞扬起前蹄,凄厉地嘶鸣起来。怎么回事?直觉性地伏在马背上,杜孝阳随着疯了一般的乌桕在锦绣街上横冲直撞。

  不知费了多大功夫她才制住了发了狂的马儿,心思回转便知是怎么回事儿,当下回头对蒙括道:“是瓦剌人,朝西边去了,给我追!”

  蒙括道:“郡主,乌桕方才踏伤了好几个百姓……”

  “少废话!不就是几个贱民嘛!快给本郡主追!”她杜孝阳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在马上出丑,还是在乾都的锦绣大街上!

  她策马离去的时候太仓促,没有看到盛丰楼窗口一跃而下的那道白色身影,也没有看到那温文宛若江南烟雨的男子抱起地上昏死过去的红衣女子时……满眼的疼惜和不知所措。

婚嫁

圣上御花园中设宴,众臣皆在邀请之列,并特允孝阳郡主随永平王一道入宫。

  北疆的明珠啊,身着红衣,明艳艳如同夏日正午的太阳,姣好的面容上一双勾魂摄魄的眼眸教所见者皆移不开目光。

  她得意于自己傲人的美貌,却也深深为之感到烦恼。每个人都盯着她,那种目光烧灼着背脊,让人十分不痛快。

  不过,她很快就忘记了那点不愉快,不,她忘记了所有的东西,一切人、事、物,包括她自己。

  杜孝阳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那个端庄而坐的男子,身上虽不再是当日盛丰楼顶的那一袭白衣,可他坐在那里,就像带来了一隅的春风细雨,隔开了周遭的喧嚣吵闹,那般静静的风致,润物细无声。

  他怎么在这里?杜孝阳思索着,却又觉得自己好笑:他该是个什么官吧?不然也不会来这里的。

  不知不觉中酒宴已经过半,杜孝阳不知自己吃了些什么,也不知周遭的人在干些什么,她只知道:在离她不过十丈的距离处,有个男子,自斟自酌,如画的眉眼里透着淡淡的忧伤。

  忽然,那男子抬眸,环视了一圈,看向她这边时漆黑的瞳仁好似骤缩了一下,须臾便恢复如常了。

  她不由得内心狂跳:他看到我了吗?他看到我了吗?她多么希望那个男子的目光能够在她身上多停留一会儿,她自信:只要多一会儿她便可以赢得他的心。

  这时,座上的天子发了话:“沈青培何在?”

  周遭一切的声响都消失了,那偏居一隅的男子悠悠然起身上前,清朗的嗓音教人想起深山里淌动的流泉:“陛下,微臣在此。”

  “朕琢磨着满朝文武,无人能出爱卿之右,而如今爱卿已二十有三,理当成婚,朕将朕的德云公主许配给你,如何啊?”此话一出,众人皆是明了:原来今日这一场盛宴,为的不过是给德云公主安排婚事。

  无数不同的眼光看向中央的那个男子,有羡艳、有嫉妒、有不屑……而杜孝阳的眼里只留一抹似有若无的惆怅:那般美好的男子终究是别人的,与她,没有半点关系……

  而流泉一般的嗓音重新幽幽响起,“德云公主才貌双全、贤良淑德,本是绝代佳人,可惜微臣无福,已有意中人,还望陛下收回成命。”

  一片哗然,而杜孝阳却没有什么反应:左右都是旁人的,只不过由德云公主变成了另一个而已。

  坐上天子大约也未曾料到如此情状,却见沈青培郑重跪下,一脸的郑重和恳切,只得问道:“不知爱卿看中的是哪位佳人,不如说出来让朕为爱卿指婚。”

  沈青培抬起低垂的头颅,极其认真地看向说话的人,犹豫道:“陛下此话当真?”

  天子一言九鼎,颇有威势的一句“君无戏言”教沈青培淡淡的面容上升起了一丝期待,“陛下,微臣心之所系正是当今永平王的掌上明珠:孝阳公主。”

  她当场愣住了,难道是一见钟情?痴痴地看着跪在中央的那个男子,而他转过头来,对着她笑,温情胜过春日黄昏微醺的晚风。

  孝阳郡主就这样糊里糊涂、莫名其妙地嫁给了当朝沈丞相的三公子、翰林院待诏沈青培。乾都无数的少女羡艳她的运气,而此刻,她端坐在新房里,头上是鲜红的喜帕,心中满是忐忑与不安。她想不通:那个名满天下的沈三公子缘何就看中了她?难道……只是因为自己长得美吗?

  她伸手抚上自己的脸颊,少女细滑柔嫩的肌肤,比最好的丝缎还要美好,可是她突然就疑惑了:他不该是那种只看重美色的人。

  吱呀一声,门开了,沈青培走进来,退下了伺候的人,掀开了她的盖头。她抬起头,怀着满心的雀跃看向这个即将于自己共度一生的男人,对上的……却是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

  她是杜孝阳,纵使骄纵蛮横,却也不是傻瓜,她清楚地明白那双眼睛里包含的不是爱恋,而是刻骨铭心的恨意。

  沈青培对着她笑,依旧是温情如画,然传来的动听嗓音却如一把刀,直直地刺入了她的心:“你以为我娶你是为了什么?不过是要折磨你罢了……”

  杜孝阳不明就里,刚想开口,他却伸出食指抵上她的唇,柔声道:“别心急,听我慢慢道来……”

  沈青培的嗓音很柔和,他说话的时候眉目淡淡,只一双含情的眼睛里教你察觉到:他所说的俱是实情。

  杜孝阳突然觉得好笑,原来……她为之欢喜雀跃的一场婚礼,其实是另一个女子的陪葬。

  沈青培身边有个侍女,纤弱美丽,明眸顾盼生辉,素手柔若无骨。

  她有个极美的名字:红袖。

  红袖添香夜读书,沈公子好福气。

  只……这福气葬送在杜孝阳跨马游街的那一天,从此……一丝不剩。

  烈马扬蹄,下落之际,踏中的正是红袖的胸口,四根肋骨齐齐折断,而当时的他抱着自己心爱的女子,除了心痛便只剩下无措。

  “你知不知道,你的马踏死了我最心爱的女人……”沈青培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颈侧,酥麻的,如同轻柔的羽毛撩拨着耳垂,她的心跟着颤动,只不过……不是欢愉,而是……害怕……

  “呵呵……”他的手修长而美好,指节明显清晰,抚上她的肩头时还带着异常灼热的温度,然他嘴里说出来的话却让人如至冰窟,“别担心,我不会弄死你的,当朝孝阳郡主死了,相府也是会有麻烦的。早点睡吧,明日还要早起呢。”

  沈青培吹灭了红烛,新房陷入一片漆黑,他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躺在床上,而杜孝阳……傻傻地坐着,脑中回荡着他方才所说的话,一遍又一遍……(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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