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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尘渡 | 第五章 风起云涌(1)

晋江叶落无心 2018-12-05 14:57:11




红尘渡 第五章 风起云涌 ( 1 )

庙前的集市上自然没有什么珍品,但也不乏许多精巧别致的饰物,宇文楚天拿着一个玉镯问她“喜欢吗?”

玉镯的成色稍差没什么,只是太过凡俗。她摇头,拿起一块桃木雕刻的护身符,护身符的纹理粗糙,雕刻得手艺也称不上精湛。

可她握在手心里,却有种非常温暖的感觉。他便送了她护身符,她小心地放在他衣襟中,放在贴近心口的位置“这个送给你吧,保你平安。”

他捉着她的手,牢牢贴在心口,她能感受到他心跳得有力而紊乱“我平安,你便心安吗?”

她含笑点头“嗯!”

“好”

逛完了集市,他说要带她去喝茶,她提议“不如我们去喝酒吧?我想喝酒了。”

“好!”

于是他们去了酒楼,在酒楼里一杯接一杯地对饮,也不知喝了多少杯,后来她喝得开心了,她问“哥,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喜欢的女子到底是什么样子?”

他低头望着酒杯中荡漾的玉液琼浆“镜花水月,她对我来说,就是镜中花,水中月。”

镜中花,水中月,他的回答和没有回答有什么区别?

浣沙失落地端起酒杯,酒送至唇边时,酒中映出一抹朱唇镜中花,水中月,她看到了,那个人是她!

可是怎么会是她呢?难道,他们早就认识?蓦然间,她想起梦中他背着她下山,那个梦太真实了,真实得就像是回忆。

她想起他说过“她已然忘记了我,我也有需要做的事,相见不如相忘。”

她还想起他意乱情迷时说过的话。

他说“你答应我,别再去追究过去,过去不管发生过什么,都过去了忘了,是件好事。”

他说“以后我不能再守护你了,等萧潜回来,你别再拒绝他,有他在你身边,我才能安心地走。” 

他说“我明明知道自己不应该,不该住进兰侯府,不该接近你,可我控制不住自己对不起,我又让你伤心了。”

那时她未深思,现在细细品味这些话,再想起他们在兰侯府相处时的点点滴滴,想起他总是放在手中轻抚的白玉人像,那一张脸,分明就是她。

难道,他们早就认识,难道她彻底忘记的那个人,是他?

这个近乎疯狂的念头让她不敢相信,却又忍不住去揣摩,一时惶然,手中的酒杯跌落到桌上,酒水洒在她身上。宇文楚天忙伸手帮她擦拭酒水“你呀,还是这么不小心。天气转凉了,衣服湿了会着凉,一会儿我去给你买件新衣服换上。”

她没有回答,因为他的手正擦拭着她的胸口那柔软处,她的心在他指间狂乱地跳着,身体的血脉开始逆行,惊慌得连话都说不出。

他很快察觉到她异乎寻常的心跳,迅速收回自己的手,脸色由白皙变成淡红。

窗外是橘红色天,一缕孤烟,直升天际……

她问“宇文楚天,我们以前见过吗?我是说,三年以前?”

他没有回答,恍若未闻“小尘,我带你去看日落吧,你不是最喜欢看日落吗?”

“日落”她想起曾经做过的梦“我想去个有溪水、有小桥的地方看日落,可以吗?” 

“好!”

他带她去了山涧的小溪,那日的晚霞特别红,溪水特别明,他轻轻搂住她的肩膀,问“小尘,冷吗?”

“不冷。”

“以后没有我在,你也不会冷吧?”

她的脑中蓦然闪现过梦中有过的场景,他拥着她,问她相同的话,远方山峦重重,一片浮山才有的美景。

头忽然一阵剧痛,浣沙猛扶住额,脑中突然跳跃出很多陌生又熟悉的场景

他带着她纵马奔驰

他带着她去佛前敬香

他带着她去逛集市,他们牵着彼此的手走过熙攘的人群,不管多么拥挤,他们都没松开牵紧的手。

一幕一幕和现实中相似又不完全相同的场景里,她看见他们相视微笑,那么快乐!

看出她面色苍白,他急忙为她诊脉,关切地询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浣沙狠狠咬紧牙,牙根被咬得剧痛“怎么会这样?我记得你,宇文楚天,是你,我记得你我们以前就认识,我们见过面”

他震惊地看着她,仿佛质疑,又仿佛内疚。

她紧紧地抓着他的手臂,仰头望着他“你告诉我,我的记忆里为什么会有你?我们以前见过的,对不对?”

她有些慌了,口不择言“你到底是谁?不,我到底是谁?” 

“你终究还是想起来了。”他轻叹“小尘,你是宇文落尘……”

“你说什么?”浣沙坚信自己是听错了,要不然就是他搞错了。

“你是我的妹妹,宇文落尘。”

“我不是,我叫兰浣沙,兰浣沙!我不是你妹妹!”

“你左肩上有一个兰花状的印记!”他淡淡地道。

她下意识地捂住左肩,那里的确有小小的几片兰花形状的印记。她曾问过母亲那是什么,她告诉她这是她们家族的规矩,兰族的女人都要刺上这个印记,她还看过浣泠的,很相似。

他接着道“你因为小时受过惊吓,经常会梦见父母死去的情景,一到子时你就会从噩梦中惊醒……”

她捂住耳朵,不想再听他说下去,可是他的声音还是不停地在她耳边响起:“小尘,我是哥哥!”

“我不信,一个字都不信!”她转身跑开,她要回兰侯府,她要去问问娘亲。

她不相信这是真的,那个对她无比疼爱的兰夫人不是她的娘亲,浣泠不是她的妹妹,还有她生活的兰侯府,竟然不是她的家?最重要的,她动了心的男人,突然之间变成了她的亲哥哥……

她不相信?

宇文楚天刚要去追,一个人影自树梢飘落“冤孽呀,当真是冤孽。”

曼妙的笑声自孟漫口中发出,魅惑人心“你的宝贝妹妹伤心地跑了,你怎么不追呀?追上去告诉她真相,告诉她你对她做过什么”

不等她说完,宇文楚天头也没回地离开了。

可孟漫的笑声还是阴魂不散地飘到他的耳中:“反正,她早晚会记起的。”


浣沙一路跑回兰侯府,在后院的桃花园寻到兰夫人,她正在抚琴,琴声铮铮如碎玉落地。

“娘!”她香汗淋漓地跑到兰夫人身边“我真的是宇文落尘?宇文楚天是我哥哥?”

“是的。”

“不会的!”

浣沙闭上眼睛,努力想回忆他们兄妹一起走过的日子,哪怕是一点一滴,也能慰籍一下她心底的遗憾,可是她什么都想不起。为什么她要忘记那么多美好的东西?

“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能告诉我吗?”

兰夫人迟疑片刻,缓缓起身,望着满庭落尽的楹花:“沙儿,你是我的女儿,也是宇文楚天同父异母的妹妹。”

“我们怎么会是同父异母的兄妹?难道,你和他的父亲…生下了我?”

兰夫人点点头“不错。那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了,瞒了你这么久,也是该告诉你真相的时候了。”

“真相”

“你知道吗?这些楹花都是在苗疆圣域移植过来的,三十年前,苗疆圣域楹花开遍时,满目忧伤绝望的紫色。” 

那段往事,要从三十几年前说起。

三十年前,本是国泰民安,各族融睦,与世无争。不知为何,泱国突然传出一个传闻:得楼兰国水泉珠和苗疆兰族火莲两圣物者,可得长生不死之身。

楼兰古国因灵物水泉珠被泱国所灭,泱国又将贪婪的目光转移至苗疆圣域。在泱国的虎视眈眈中,兰族最年轻的族长兰沣即位。为了稳住苗疆四分五裂的人心,他四处寻找兰族失踪的圣女,他的苦心终于没有白费,他找到了那时年仅七岁的兰溪。

兰溪永远记得那个傍晚,父母死于瘟疫,她忍受着饥饿和寒冷,一个人站在行人往来的街头,静静地看着每一个冷漠的人经过,等待着被人卖了,抢了,或者死亡。

一匹高壮的骏马停在她面前,她迎着没落的阳光抬头,看见一副伟岸得仿佛能顶天立地的身躯挡住她眼前的血色残阳。她看不清他的脸,只觉得他身上有种神一样的庄严。

那日,兰溪被带回圣域。

兰族寻回圣女,苗疆人心稳定,兰沣带着各族联军,将泱国的十万大军击得溃不成军,大败还朝。从此苗疆安稳,人心安稳。

但兰溪被永久囚禁在圣域的牢笼里。

兰沣每日用各种珍贵草药喂养着她,给她最尊贵的身份、最华美的衣服,每当她穿着鲜红色的长裙与兰沣一同走向祭坛,以鲜血祭拜九黎神时,兰族甚至整个苗疆的男人都要跪拜在她的脚下。在所有人的眼中,她是可望而不可及的苗疆圣女,可在她看来,她不过是兰沣圈养的宠物,用来迷惑那些愚昧无知的信徒,让他们自以为得九黎神庇护,高枕无忧地等待着毁灭。

每次割破手腕,看着鲜血流入火莲,她就恨兰沣一分,她甚至恨上他身上那股毒药的味道,恨他存在时周围的空气。但她没有选择,她只能默默地接受自己的命运,和苗疆所有人一样对他顶礼膜拜。

按照族规,兰沣成年便应该娶妻,可是他已到而立之年,身边始终没有一个近身的女子。兰族长老们多次催促无果,他们便不再废话,因为他们早已看出族长的眼神只追随着及笄之年的兰溪。

只可惜兰溪是整个兰族唯一可以纯净之血祭养圣物的女子,所以她这一生不能与任何男子接近,她只能在这冰冷无情的圣域落寞了芳华,蹉跎了岁月。

时间在兰溪一滴滴鲜血流失中度过,转眼她长到碧玉年华,有一夜兰沣喝醉了酒,突然冲进她的房间,他吻了她,强势霸道的气息让她几欲昏厥。

他对她说:“只要你愿意,我不惜为你做兰族的罪人。”

借着迷离的月光,她冷冷地看着他,冷冷地笑着:“我可以接受任何人,唯独你,不可能!”

“为什么?”

“我恨你!”

兰沣失力地放开她,无言离去,从那之后他再没碰过她,可他那种纷繁复杂的目光依旧像是脱尽了她的衣物般让她恐慌。

就这样她每一刻都生活在惊慌和恐惧中,每天睡觉时都会紧紧盯着门,生怕他突然闯进来。天长日久,她想要逃离的心愈加坚定,她在等待一个机会,逃离这可怕的囚牢,逃离这个恶魔一样的男人。

所有兰族人也可以彻底清醒,一个连自由都没有的女人和一朵血红色的莲花挽救不了苗疆的衰亡,更阻止不了泱国将军卷土重来的铁蹄。

她等到了十八岁,她几乎以为不会再有机会了,她这一生都要像行尸走肉一样活在兰沣的阴影之下,却不想她终于等来了一个身手非凡,又有着坚定意志的男人。

那日,正逢祭祀日,整个兰族都去祭坛膜拜九黎神,宇文孤羽凭借过人的轻功偷偷潜入圣域。当他遥遥看见祭坛上一身红衣的女子以鲜血供奉九黎神,他便猜到她就是兰族的圣女,是可以接近火莲的两个人之一。

待到冷月清霜,他闯入兰溪的房间,他手中舞动的剑即将穿透兰溪的咽喉。兰溪只惊骇地望着他陌生的脸,柔弱得仿佛不堪一击,他猛然警觉眼前的女子不会武功,急忙顿住剑锋,坦言道“我无意伤你,你把火莲交给我,我便放过你。”

兰溪惊慌失措般点头。

宇文孤羽稍一失神,一只毒蝎自他背后咬住了他的颈项。他幡然醒悟,这里是苗疆,遍地毒物的世界,越是看上去美好的越是剧毒,然而他醒悟得太迟了。

其实,他原本可以在毒发前杀了兰溪,但他没有,他只朝她笑了笑,那笑容像清明的蒙蒙烟雨,能洗走圣域厚重的暮霭,也让兰溪久久未能回神。

本来按照规矩,宇文孤羽该被万蛊钻心,死无全尸,兰沣正欲下令,兰溪突然跪在他面“族长,他对我有不杀之恩,我不想欠他的恩情。”

兰沣伸手扶起她,为她拂去双膝跪地时裙摆上沾染的灰尘:“你是圣女,是唯一不需要跪我的人。”

“你能放过他吗?”

他默默地看她一眼,对身后的手下挥挥手“将他送出圣域,告诉他,下次再敢私闯圣域,我必让他万蛊钻心。”

谁也没想到,第二天宇文孤羽的蝎毒还没完全解,他又来拿火莲,这次兰沣早有防备,用机关将他擒住,直接将他丢入兰族至毒的蛊坛中,让坛中的蛊虫一寸寸啃噬他的身体。

在蚀骨的疼痛中,宇文孤羽自始至终没有求饶,他依旧笑着,仿佛在等待着一个令人向往的结局。

兰溪不禁动容:“你不怕死吗?”

他咬牙忍着疼痛,从齿缝中勉强逼出几个字“我救不了她,能陪着她死也好!”


“她?你取火莲是为了救什么人吗?”

宇文孤羽的声音已经模糊不清,可她还是听到了:“我爱的女子身中奇毒,非火莲不能解毒。”

兰溪看着他被疼痛折磨得扭曲的脸,看他始终坚定不移的眼神,就在那一刻,她相信——她终于等到了想等的人。

所以,她又一次跪在兰沣面前:“族长,我求你,再给他一次机会吧。”

这一次兰沣没有扶起她:“给我一个不杀他的理由。”

“他想偷的不是我们的圣物,而是救人的解药。”

分明是强词夺理的理由,兰沣却下了令,将剩下一口气的宇文孤羽丢在了圣域外,任他生死由命。

之后,兰沣送她回到房间。

空寂无人的房间内,他直直地看着她的脸,她不安地后退,退到了窗边。

而他什么都没做,只用一种复杂得让她无法看透的眼神望着她“为什么要救他?”

她别过脸,拒绝回答。

“你喜欢上他了?”

不是她不想回答,而是她的唇已经被他封住,强势迫人的男人气息让她无法成言。她无力反抗,也无法反抗,一动不动地任由他为所欲为。

“别忘了你的身份!”

这是兰沣结束长吻后说的话。

她冷笑道“是你忘了!”

他拂袖而去。

窗外的楹花已经开败,无风,紫色的花瓣也在簌簌落下,兰溪伸出手,接住一朵枯萎的花,细小柔弱的花瓣就像她一样,注定要埋葬在这里,毫无选择。 

 

七日后,宇文孤羽带着略有好转的伤势又回到圣域,不过这一次他没有去找火莲,而是直接来找她。

他恳切地求她“求你帮我一次,只要你帮我拿到火莲,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如果用你的命换火莲,你也愿意?”

他毫不犹豫地回答“愿意!”

兰溪笑了,倾城的绝艳“我不要你的命,我要你带我离开圣域。”

没等他从错愕中回神,她已将刚刚浇灌过鲜血的火莲放在他面前“这就是火莲!”

看着眼前红艳似火的莲花,宇文孤羽迟疑片刻,坚定地道:“我答应你,就算拼上我的命,我也会带你离开。”

顿了顿,他又继续道:“不过你是兰族的圣女,想要带你离开难如登天,绝非一朝一夕可以做到。而琳苒身中剧毒,时日无多,我希望你先把火莲给我,让她先解了毒,我自会慢慢想办法带你离开。”

“可以。”兰溪也是早有准备,端起桌上早已备好的蛊“这是噬心蛊,你若食言必会承受噬心啃骨之痛。”

宇文孤羽端起杯,仰头便喝了。

兰溪讶然地问他“你凭什么相信我,你就不怕我骗你?”

宇文孤羽坦诚地看着她“这是我拿到火莲唯一的机会,除了相信你,我别无选择。”

兰溪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他是与兰沣截然不同的男人,他像泉水般清冽,没有一丝毒药的气息。也就是这一刻,她想要拥有一份这样的深情和执着,不计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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