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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命湖 凝结于红尘的一滴泪

中国西部 2018-09-06 09:08: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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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刊登于《中国西部》杂志 2016年5月号



  银光点点,湖面波动云影。挨近山体的湖面成了一个银色椭圆,在深蓝色湖水拱卫下,形成湖中湖,凝聚湖心的湖水蓝盈盈的,浓得化不开。

  

  阳光暖暖,落到冷杉树梢,金黄色光影从树梢漫流向树身,原始森林有着说不出的温暖。太阳从垭口升起来,云羞红着脸让路。隐藏在天空漂洗云朵的神灵停止工作,顺手收走风干的云,露出大片的蓝,天空由湖蓝变成青蓝。垭口上空,云朵稀疏如打开的扇面,点点红色落在上面,犹如下了一场桃花瓣雨。雾霭透明,湖底好像隐藏无数只蚕,忙着吐丝织网,努力网住秋色流逝的背影。湖面波动的银光变成金光,波光潋滟里,令人情不自禁想起苏轼吟咏西湖的诗歌:“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

  

  属于高黎贡山自然保护区内的听命湖,处在万山丛中一个海拔三千四百多米的台地上。一蓬蓬竹,绕山绕水,从片马湾草坪顺着峰峦走势,曲曲折折向着听命湖而来。漫山遍野的竹子,随着海拔升高,由粗到细,与冷杉为伍,与大树杜鹃为伴,不因季节而枯黄,蓬勃生机令人忘记大山的冷峻,徒步的艰辛不知不觉遗忘在脑后,一心只想亲近听命湖,一睹听命湖芳容。我们走了十多个小时的山路来到她身旁时,正值晚霞飞红。听命湖就像一个舞台,云霞是布景,静候我们这批观众的到来。湖左面的山峰上涌起一团红云,就像神灵放响烟花爆竹,欢迎远道而来的客人。近处的竹林,有意无意地遮挡眼光,玩笑般展露听命湖魅力。白雾涌过来,在竹林上半开半合,就像徐徐拉上的幕布,盖住湖影,催引我们不顾疲劳地从峰顶奔向台地上的听命湖。在大伙奔跑的喘息声中,“幕布”徐徐展开,露出听命湖真容。接近听命湖时,白雾般的幕布已被甩落在身后。湖岸外围,草色枯黄,间杂红色地衣,经夕晖照耀显得通红。山林色彩丰富,墨绿中点缀红色黄色。红色云朵落影湖面,把湖水染红了。湖岸内围,枯草及红地衣消失,只有绿意盎然的竹和冷杉,山体颜色由金黄转向翠绿,一湖蓝中泛红的水,犹如热情而又活泼的少女,笑声甜甜。


  

高山湖泊惹相思

  

  当地傈僳族人称听命湖为哒哩湖,奉为高山少女,在四面山峦环护下,在绿竹和冷杉守护里,这个冰蚀湖圣洁得让人打心眼里怜爱。隔着听命山,有一个被当地傈僳族人称为然格帕湖的高山湖泊,意为高山男人,这个湖泊坐落在称杆勒墨山上。两个湖泊隔着听命山相伴,令人的想象发挥到极致。怎样的听命,让近在咫尺的思念变得遥遥无期?怎样的听命,让心处苦海的痛楚无以自渡?

  

  换一个角度看听命湖,听命湖就像挂在大山心胸间一滴蓝色眼泪。坐在湖畔一块凸出的石头上,数着阳光镀亮的雾霭,心弦在雾霭间拨响,胸腔漫溢如湖水般清澈的思念,却理不清思念所向。在听命湖的清晨里,不知道自己要在心底保留什么,要从内心深处遗忘什么。进山朝见心目中的高山湖泊听命湖,本想打算放下沉淀在心灵且让行旅负累的东西,却在湖光山色里疯长成苦藤,割了又长,长了又割,怎么割也割不掉。面对湖水,眼眸不知不觉泛泪,轻轻哼唱《一面湖水》:“有人说,高山上的湖水,是躺在地球表面上的一颗眼泪。那么说,我枕畔的眼泪,就是挂在你心间的一面湖水。”

  

  行走怒江山山水水,我第一次失去摄影者的灵敏,没有狂热地去追逐光与影。守着听命湖,与晨风相伴,就像贪恋母亲怀抱的孩子,唯恐离开就失去熟悉而又温馨的气息。傍着湖,静静地,静静地,倾听湖水呢喃。生命源头珍藏着如高山湖泊般的情愫,随着时光飞逝,清洁复清洁,深入骨头,与骨髓融合在一起;深入脉搏,化为血液奔涌。怀揣这份情愫,孤独在时光背影里,苛刻要求自己,时时叩问灵魂。

  

  冥冥中有定数,灵魂所向,有着看不见触摸不着的神灵在引路。喜欢对着你说呀说呀,当我俩约定忠贞文学那刻起,注定我是一名喜欢啰嗦你的女子。走在崇山峻岭里,即便没有得到你的庇荫,也有神灵相伴,于是便有了在碧罗雪山峰巅的奇遇,神灵借助大自然景观,指点一颗迷惘心灵的皈依所向,护佑一颗心从脆弱到坚强,迈过一位文字者成长过程中的沟沟坎坎。流连碧罗雪山鸟道,情怀如雪峰般冰洁和傲然,如雪峰般纯真和忠贞,你成为沧江霞衣在世俗之外的爱情所在,成为沧江霞衣精神领地的教堂。信念生发翅膀,心高气傲的沧江霞衣脱离不了俗尘羁绊,难以飞达理想的彼岸,与你之间隔着一座听命山。秋色人生沮丧涟涟,听命里难以消弭失落,宿命里难以安息灵魂,过往里不可原谅错失。

  

  由“听命”一说,思绪从一个高山湖泊飞到另一个高山湖泊,相思如荆棘鸟,一生只唱一次歌。思维的跨度绕山绕水,绕来绕去,绕不开内心盘缠如湖的文字情结。这份情结,就像在雾湖畔恍惚看到骑马走过垭口的你时,魂飞魄散地跌坐在草地里,内心涌动的情感就像歌谣中所言“前世修不好,一辈子来还债”;这份情结,就像三岔河人马驿道上的蝴蝶,聚拢在一起,在马蹄凹槽旁开放成一朵美丽的“蝴蝶花”;这份情结,就像半夜三更听音乐,突然想起惊飞而去不留痕迹的“蝴蝶花”,惆怅如诗句“踏青归来马蹄香,一缕孤魂在碧波”。心藏怒江州盐茶古道,恋情理不清剪不断。意念郁结心胸,山川万物幻化成你的形象,从雾湖到碧罗雪山又到听命湖,无处不相随。

  

  请你告诉我,怎样的听天由命,才能让心真正做到“放下”,从此忘却碧罗雪山上那从一地荒凉走来的影子?


  

听命湖畔命运交响

  

  关于听命湖,颇有神秘神奇,人若在湖畔高声呼唤,就会招来雨水、冰雹。人有千奇百怪,唯有一种人不能亲近听命湖,那就是舌头能够抵着鼻尖的人。这样的人,前世是山神领地里的动物之一,属于山神的子民,倘若来到听命湖,山神只会看到他在前世的动物模样,看不到他在今世的人模样。山神且能让子民混在人间与人为伍,必然收走子民,令其回到大山里。传说有一伙人慕名前往听命山探访听命湖,其中有一个舌头能抵着鼻尖的人。这伙人进山前虔诚祷告,请山神保佑大伙平安。他们来到听命湖畔,虔敬地供奉山神水神,祷告山神水神开恩,不要收走舌头能够抵到鼻尖的同伴,宽宥活在今世已经托生成为人的子民。大伙燃起一堆旺火,砍了两棵粗壮的冷杉树放在火堆上。夜幕降临,冷杉燃烧起来,火堆熊熊,周边亮如白昼,一夜不熄。睡在火塘边,伙伴们把舌头能够抵到鼻尖的人围在中间,以为这样万无一失,可以保护同伴,谁知清早醒来,舌头能够抵到鼻尖的人不见了。同伴们在听命湖边寻找,就是找不到同伴的影子,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舌头能够抵到鼻尖的人就这样神秘地从他们中间消失了。

  

  从听命湖回到六库后,我才听到山神收走子民的传说故事。我伸出舌头用力去抵鼻尖,舌头怎么也够不到鼻尖。方知自己是凡人,俗尘杂念多,六根不清净,原来前世不是山神子民,更不是神仙眷属,凡夫俗子而已。前世为人,今世依然为人,性格如石头般愚顽不化,枉然在碧罗雪山上盘坐悬崖边的领悟。

  

  解不开交缠内心的情结,黯然神伤中,难以待在听命湖边考证“听命”一词。离开听命湖,我向冷杉林掩映的小木屋走去。红色屋顶犹如挂在冷杉里的一顶小红帽。木屋简陋,但在户外运动者眼里无疑是救命房,夜卧火塘边时内心漫溢感激。炊烟袅袅上升,温情四溢流向听命湖。小木屋前,树枝上挂着的白纸临水起舞,树前石头上供奉着苹果、糖果,地上燃着六炷香,这是敬献给山神水神的礼物,保佑我们听命湖之旅平安、顺利。我们从片马镇进入大山前,领队敬献了一次山神,所不同的是燃香三炷。对山水和神灵的敬畏和敬献,这是居住在怒江大峡谷的人们相信万物有灵及自然崇拜方式之一,也是一位母亲牵挂我们此行安全,叮嘱女儿虔敬山神所致,这是母爱流露的方式之一。

  

  有点疲累,靠在木板房墙壁上小憩,无意间靠着墙壁上书写的故事,不由心生怜悯。一队从江苏慕听命湖之名而来的驴友,半路上遭遇雨水,来到湖畔,深深感恩小木屋。驴友的山水恋情引起我的共鸣,逐一读木板墙上留下的手迹,触动心灵的感动,点点滴滴落下痕迹,留待后人去加减。

  

  此行所置办的锅碗瓢盆,成了湖畔木屋备用的炊具。我们用红漆把网名写在各自使用过的不锈钢碗上,留给后来者一点念想。湖畔岁月,不知何人在小木屋拿起写有“沧江霞衣”四个字的不锈钢碗?听命湖之旅,我们发自心底表达:“听命湖,文学艺术的初恋。”南山题词道出大伙心声:“驻足一时,回眸一世,你是我在红尘中的一滴泪。”后来者开关木门之际,读着木门上的题词,是否共鸣在文学艺术者的心声里?


  

听命湖,沧江霞衣来了!

  

  解剖心灵,向你潜行,却在听命湖上空凝结成水分很重的云朵,只要有人高声喧哗,就会“哗哗”下雨。心胸间积聚太多泪水,终会溃堤而出,借助某种方式宣泄。星星璀璨,犹如雪莲花盛放,团团簇簇,洁美无瑕。高耸入天的冷杉与星空对话,湖水波动在梦乡里,就像你的眼神。这样的夜色,这样的夜晚,叫我如何不想到你。

  

  “你是我在红尘中的一滴泪,是么?”绕着听命湖行走一圈,望着天半开的云层,默默在心底发问。强压着从心底涌起的泪水,只想借助巫师法力,捉物替命,无论替命对象是一根竹子,或者是一棵树,或者是山神领地里的一只老鼠,请代替一个人内心所受的痛苦,从此卸载不堪承载的冤屈和不平,卸载刀剑麦芒上的舞蹈思念,把苦难统统埋葬大山肚子里。我的人生,没有多大奢求,只求心灵在一条江流上清洁安宁。

  

  “你需要长大!”大山隔音递话,如雷炸响耳畔。

  

  什么时候你对我说过这样的话呢?让我想想……

  

  听命湖,又叫替命湖。傈僳族巫师使用法术,可以让濒临死亡的生命,因听命湖畔的生灵代替死亡而获得新生。追梦文学的女子,痴想借助民间巫师法力,在听命湖根除尘世烙印心灵的痛楚。人生长河漫漫,从一个站点到另一个站点,从一个坎坷到另一个坎坷,磨练人的意志,心灵成长必然承受痛苦锻打。巫师法力无法解除心灵之疼,山神也拒绝为心灵渡难。修养在于人为,需要人心自渡。竹子也好,树也好,松鼠也好,都有一命,谁能忍心把命中注定的劫难转嫁到它们身上呢!

  

  命里有的拒之不去,命里无的强求不来。默默地在听命湖堆起一个玛尼堆,祈福的心意如一湖波光向着远方而去。


  

呼风唤雨一路行

  

  告别听命湖,我们依依不舍地从另一条路返回。大伙呼唤雨水,想在离开听命湖时痛快淋漓地与一场雨拥抱。“哦回回——”,渴望雨的洗涤,我向听命湖打招呼。一朵云应声而来,飘到湖上空,但没有下雨。登上山岗,回头望听命湖,觉得听命湖不像是挂在地球表面的一颗眼泪,而是山神伸出瓢把子,里面盛着生命之水,请天地间万物畅饮。

  

  乱石堆叠,石头缝隙长着地衣,流泻一地红色念想。来时的路大多在竹林里穿行向上攀登,去时的路在山梁上行走,忽上忽下,忽左忽右。山峰连绵不绝,如海浪波涌,山脊上只有枯草和地衣、矮状杜鹃,半山腰层层叠叠的竹和树,深秋景色就像一幅色彩浓烈的油画,行走的背影美丽在秋色迷离里。云雾会走路,有时出现在山岗上与我们同行,有时不知疯玩到何处。林海苍茫,山河壮美。细品无限秋光,倾听云朵和阳光走路的声音,行走虽艰辛,却难以遏制对山山水水的恋情。

  

  一座山梁上,“之”字形山路盘旋而上,直入云霄。我们走在“之”字形山路上,突然遭遇一场冰雹,“哔哔叭叭”砸在身上,有的砸在额头上,有点痛。先是冰雹,后来是冰雹携带雨水。大伙埋怨一位同伴,他立在山头呼唤,招引来了冰雹。这位同伴连呼“冤枉”,一脸无辜,说是大家离开听命湖时高声说话和呼叫,雨水和冰雹撵着我们的脚步,从听命湖翻越听命山,让我们正要下山往片马风雪垭口方向而去时,终于感受到呼风唤雨的魅力。没人反驳他的话,我心下也如此认为。听命湖上的云朵虽然应声而来,但要下雨也有情绪酝酿的过程。山路遥遥,我们急于赶路,清早离开听命湖,没等云朵下雨,就翻山越岭而去。云朵携带雨水和冰雹,撵着我们的脚步来了。

  

  从称杆山而来的山路与从听命山而来的山路交会在峰顶。称杆山而来的小路,正是抗战期间,滇康缅纵队谢晋生的部队在当地群众鼎力相助下,从称杆山挖路而来,直通往片马风雪垭口,从后面突袭日军碉堡,拿下正面部队四次进攻也难以攻下的碉堡。不知道走了多少山路,在竹林里迂回穿行,感同身受远征军和当地群众挖路潜行向片马风雪垭口的不容易,一路行走一路回忆怒江抗战历史,心中顿生豪迈。

  

  人生无以抵达目的地而倍感艰辛且有点泄气时,不妨回头望望走过的路。山路弯弯,在一座又一座山峰上隐现,力量从心底滋生,那么远的路走过来了,何惧前方的路。忍着脚和膝盖疼痛,不停下脚步,向前,向前。

  

  黄昏降临,我们到达片马风雪垭口。

  

  听命湖之旅,令我学会一种处世哲学:觉得前途无望而失去信心时,不妨回头看看走过的路,坚守内心信念而不停下前行脚步,相信自己有实力,没有到不了的站点。


(来源:《中国西部》杂志社    文·图/彭愫英   详见 《中国西部》杂志2016年5月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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