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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文推荐:《水逐桃花去,春随杨柳归》

上海农场知青网 2018-01-12 02:49:04


     
五四频道编委沈荣庆精心构筑了这篇美文,在题目中桃花去,杨柳归就给了杨柳现在进行时的地位,因为现在,我们更为珍惜;整篇贯穿了杨柳,读来没有冗长乏味之感,古今中外的杨柳串烧,读来啧啧有味;涉及的故事很多,终不离农场知青杨柳的故事,让我们倍觉亲切。

沈老师的文字很具毒性,开始的青涩无邪,如同三月杨柳柳色青,情感缱绻,又如柳叶千丝丝相连看后就会迷住,在八个自然段里都有好句散发诱惑。

 你也一样,把玩着,爱不释手。

     

《水逐桃花去,春随杨柳归》

 

        孩提时,似懂非懂看过一部电影《柳堡的故事》。长大以后,慢慢懂得了电影中的人物青涩无邪,如同三月杨柳柳色青,情感缱绻,又如柳叶千丝丝相连。主题歌《九九那个艳阳天》的旋律在脑海里留下永久的记忆。

        中学毕业后,班上不少同学分赴上海各个农场,少男少女,情窦初开,工作生活相处久了,难免有你情我愿的事情发生,其中有一对,佳偶天成。十年前,同学聚会,听他们讲了二个故事。第一个故事,他们在农场工作时所在连队,一条河流蜿蜒而过,河岸边无心插柳,一棵杨柳树成活了,没几年竟然垂柳依依,绿荫遮日,格外茂盛起来。春风里,柳叶不时拂起清新的河水馨香,催人春思。几经冬去春来,一个夏天的晚上,他们在柳树边,订下了山盟海誓,后终成琴瑟之好。更为称奇的是,五十岁那年,他们还特地故地重游,那垂柳仍在,袅袅复依依,似盼故人来。这个故事,不经意间成为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的现代版。第二个故事,他们当年连队的支书姓杨。本地人,思想极左,不允许青年知青谈恋爱,一经发现,便横加干涉。知青们背地里称其为杨辣子。所谓杨辣子,一种依附于杨柳树叶上的长毛的昆虫。人的皮肤被粘上,又痛又痒,马上会起个红肿的包。他有个儿子,也很尖刻,每窥知男女知青有牵手之事,便向其父告发,小脸得意洋洋。那年知青回城潮起,有些知青为发泄多年压抑之情,行事有些鲁莽,小杨辣子躲在窗玻璃后,一脸惊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二月春风似剪刀,裁得春色作衣袍。千百年来,不仅恋人间的聚分离合,如杨柳依依总关情,就连朋友间的送别,因的谐音,也有了折柳相赠的习俗。北朝乐府有一首《折杨柳》古调,上马不促鞭,反拗杨柳枝,下马吹横笛,愁杀行客儿。(儿,古音读ni,上海方言犹存)。高亢激越,哀婉悠长,疑为秦腔先声。《折杨柳》歌曲的流行,使当年长安古都壩桥一带的渭河两岸柳树枝条几乎折光。唐代诗人王维一首《送元二使安西》渭城朝雨挹轻尘,客舍青青柳色新。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为离别诗中的千古绝唱,叩动古往今来无数人的心弦。原来,在古代,每年新年过后,朝廷会派出各级官员奉旨履新,赴各地上任,一般往来于丝绸之路的客商,或出门访客的人,也往往选择春暖花开,方便行路时才出行。同是唐代诗人的王之涣说,黄河远上白云间,一片孤城万仞山。羌笛何须问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反映的便是旅途中人的艰难与坚毅。古时候交通不便,通迅又闭塞,一封信在旅途中行走一年半载是常有的事情,所以,朋友之间的离别分手,有时候竟成生离死别。中唐诗人中素有鬼才之称的李贺不禁叹道,衰兰送客咸阳道,天若有情天亦老。

        西方文化中也有把柳树寄寓人类情感的故事。莎士比亚的《威尼斯商人》中有这样的描写,就在这样的夜晚,狄朵手持柳枝,站在辽阔的海滨,招呼爱人,再回到迦太基。狄朵是迦太基(今突尼斯)女王,爱上了在特洛伊战争结束后返回的英雄埃涅阿斯。诸神之王宙斯却命令埃涅阿斯必须离开迦太基。狄朵苦苦哀求,埃涅阿斯却不敢违命,当他的船启航离开后,狄朵自焚殉情。圣经记载的巴比伦哭柳,也表现了中东各民族在东西方文化交汇中群雄争霸,引发战争的苦难。相传犹太人国破家亡时,在巴比伦河边,拒绝给征服者弹琴唱歌,把琴挂在河岸柳树下,以至枝条下垂,状如流泪,后成为悲伤的象征,被人称之为巴比伦哭柳

        上世纪五十年代,在中国广泛上映的前苏联电影《奥塞罗》,改编于莎士比亚著名悲剧《奥塞罗》。其中奥塞罗的妻子苔丝狄蒙娜演唱的那首《杨柳歌》风靡一时,中文歌词出自译作家薛范之手。“……她满怀忧愁,来歌唱杨柳。……那寒冷的流水,在倾吐悲哀……那一行行热泪,灼热了沙洲,她不幸的遭遇,也感动了石头……用青青的柳枝来编个花环,不责怪他无情,我毫不悲忧,我歌唱杨柳。……”欧州文明中把柳枝扎成翠环,比作爱情的坎坷与艰难,与也是唐朝诗人王昌龄的一首诗闺中少妇不知哀,春日凝妆上翠楼。忽见陌头青柳色,悔教夫婿觅封候。似乎有异曲同工之处。夫君在战场上拼死厮杀,而女人往往是更受伤的受害者。

       杨柳在作家笔下,也常被用来形容女子。曹雪芹在《红楼梦》中写林妹妹娴静时如娇花照水,行动时似弱柳扶风。而对薛宝钗却借用其所作的一首词《临江仙,柳絮》,刻画了一位心地高傲且功于心计的女子形象。东风卷得均匀,蜂团蝶阵乱纷纷,几曾随流水,岂必委芳尘。万缕千丝终不改,任他随聚随分。韶华休笑本无根,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

       佛教中的观音菩萨,救苦救难,大慈大悲。手持净瓶,上面插着一枝柳条,善男信女,但凡有求,她便拂动柳枝,滴下几点清水赐福。于是,求子者遂愿,受难者消灾,当然,恶人如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也能脱离苦海。这更使杨柳多了一份亲切与和霭。这应该是杨柳的本色。春光明媚,繁花似锦,到处莺歌燕舞,这是多好的生活啊!即使有时还会阴雨绵绵,那也是沾衣欲湿杏花雨,吹面不寒杨柳风。

        月前,有同学打电话相约去启东一游,我问启东何处,答曰吕四港。原来,这班上唯一一对天成佳偶,这几年因为女儿己嫁,自己也退休,在老家与乡人合办个农家乐。我欣然答好。尚未成行,己在想像,他们的农家乐应该也有一棵柳树,植于河岸,那一定是一派绿杨烟外晓寒轻,红杏枝头春意闹的景象,并且当人们在农家乐舒展心情,漫步于田埂上河岸边,会突然听到《九九那个艳阳天》悠长的旋律与甜美的歌声……

                                                  记于2016,3,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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