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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古屋时期的郁达夫:还他一幅活泼泼青春像

民国文艺 2019-07-15 08:51:52


名古屋时期郁达夫

还他一幅活泼泼青春像


高文军丨文



我想说的这个人,现代文学史上独一无二。


一亮相,他就把自己搞得像个苦大仇深的苦孩子似的:


整日价孤零零一个人没有朋友。在教室里上课觉得所有同学的眼睛都怀着恶意射向他的脊背。偶尔路遇女学生,既为人家活剌剌的眼神脸红心跳,转眼又意识到那眼神不是给自己的而悻悻然。他偷偷爱恋着年轻可爱、有着一颗小金牙的旅馆老板女儿,可单独相对时他反而呼吸急促不敢开口痛苦万分。唯一的亲人哥哥因为意见不合,“他恨他的长兄竟同蛇蝎一样”。神情昏乱中鼓起勇气去花钱买醉吧,女侍轻轻一句“府上何处?”又问得他张口结舌茫然若失。……。


是的,这就是郁达夫,和他的代表作《沉沦》。



近一百年了,关于郁达夫和《沉沦》,人们说的实在已经太多太多。虽然在当时周作人一句“《沉沦》是一件艺术的作品”,有力挡住了人们诟病攻击的飞溅唾沫,嘴皮尖刻的苏雪林依然毫不客气地攻讦其为“下流荒唐的自述”、“神经有病”。从现在流存的资料看,与苏雪林同调的并不太多。“文学青年”沈从文弱弱的说道,“‘名誉、金钱、女人取联盟样子,攻击我这零落孤独的人……’,这一句话把年青人心说软了。”是事实,也不排除为有恩于己的大作家辩护的成分。可是,作家郁达夫本人,真的是如他自己描绘的那么可怜兮兮的吗?


笔者有幸,多年来就生活在诞生了《沉沦》的那方土地上:日本爱知县的名古屋市(小说里叫N市,源于日语发音NAGOYA)。一年年春花秋月,一回回潮起潮落。时间长了,有时会忍不住呆想:我脚下这片土地,当年那个“苦孩子”,是怎么步步走来的?当我穿越时空隧道,细细翻阅往事,寻找旧踪,居然发现了一个与《沉沦》的“他”完全不一样,活得生动有趣精彩纷呈的青年郁达夫!而且这历史的碎片沉睡多年,从来没有一个中国人触摸过。


日本八高时期的郁达夫


先从学校说起吧。小说里的“他”没有一个朋友。和别的中国留学生合不来,独往独来;对日本学生,他更是恨得咬牙切齿:“他们都是日本人,他们都是我的仇敌,我总有一天来复仇!”实际上,60年代有日本学者做调查,发现郁达夫本人,完全不是小说里的样子。平时笑嘻嘻,和谁都合得来。语言才能,来得个出类拔萃啊。当时不像现在,学德语是主流,上课时老师总爱点他回答。下课了,德国人哈恩老师还没走,郁达夫就跟老师用德语对话,把旁边的同学们听得一愣一愣的。以至于时隔五十年接受采访时,清楚地记得这件事的不止一个两个。更牛的是,他会写诗,写得一手好诗。刚进校,高中一年级生啊,他就向校刊《校友会杂志》投稿,还写诗赠学校的汉文老师。虽然写“汉诗”在当时的日本是一种风气,能写出他那水平的,没几个。此是后话,暂且按住。


当年校园旧址上的“八高生青春像”


班上有几个同学跟他特别要好的,一个叫石谷武雄,还有一个叫稻吉锳治。石谷武雄喜欢文学,跟郁达夫同气相求。两人都喜欢佐藤春夫《田园的忧郁》中引用的一首外国诗歌,聊着聊着,会突然一起高声吟咏起来。一起考上东大后,郁达夫常请他去东京的中餐馆吃饭,虽然那餐馆脏兮兮,一地的瓜子壳。退休后石谷自己出版了俳句集,其中有“怀念郁达夫”的一组。


月光映露珠,唐国故旧良友在

比肩谈诗文,广见池畔共明月

佳诗有数篇,洞庭红叶西湖月


说的就是当年他和郁达夫一起,在郁住的名古屋“广见池”附近散步,边赏月边谈诗论文度过的浪漫时光。如今,相当于西湖八分之一面积的广见池早已一滴水都不剩,石谷(后改姓福田)老爷爷回忆往事时也已77岁高龄啦。青春的记忆,相伴一生都不会忘记呢。


稻吉锳治说的更有意思。他们上的学校叫“第八高等学校”,虽然在当时是全国最新的,但建在农村,四周一片田地周围什么也没有,学生们感觉像是被流放到了无人岛上,寂寞啊。


当时的八高校舍


偶尔地,农民的手推车经过,有年青姑娘跟在后面推车,走路时红色的内裙时隐时现。八高生会一起跑到窗口,伸出头去一边大叫“美女过来了!美女过来了!” 一边看个不亦乐乎,慢!这话怎么觉得似曾相识?翻开《沉沦》,果然有这样的叙述:


“原来日本的妇人都不穿裤子,身上贴肉只围着一条短短的围裙……她们走路的时候,前面的衣服每一步一步的掀开来,所以红色的围裙,同肥白的腿肉,每能偷看。这是日本女子特别的美处;他在路上遇见见女子的时候,注意的就是这些地方。他切齿的痛骂自己,畜生!狗贼!卑怯的人!也便是这个时候。”


哈哈,原来如此!在当年和八高同学们一起的哄笑声中,郁达夫一双细小却锐利的慧眼已洞知其详了耶。


后来在东大,两人常一起聊天。稻吉说,我们班有个中国留学生的名字很好,叫白鹏飞,白色的大鹏展翅飞翔。郁达夫说,日本人也有名字好的啊。有个同学叫“上林一枝”,用的是唐李义府应太宗命赋诗“上林如许树,不借一枝栖”的典!稻吉锳治还说,多少年后,有一天他正在名古屋车站等车,忽然从车窗看到郁达夫的面孔,高兴万分。郁达夫也对他大叫:稻吉君!东大毕业后分别13载,茫茫人海意外相逢,两人别提有多高兴了。可惜郁达夫要赶往东京,短短5分钟,竟是他们人生最后一次相聚。


有趣的是,郁达夫和他的这两位同学,因为都喜欢文学,自由散漫,不是学习狂,高中毕业时的成绩,34名学生中,三人并列第28!


名古屋大学所藏学生名簿,按成绩顺序排列


名古屋四年(因为途中改学部多上一年),郁达夫的青春岁月熠熠有辉。


1917年八高时期的郁达夫,并有题诗


在这片土地上,郁达夫有两件事很得意。一是玩,游山玩水的玩;二是诗,挥毫作诗的诗。出生于浙江省富阳县,蕴积丰厚的富春江从家前蜿蜒流过,孕育了他热爱大自然的天性;钟情山水,熟读古诗,赋予他诗的灵感与才情。在名古屋短短四年,他写的旧体诗,居然占了一生诗作的五分之二之多!


挑几首欣赏欣赏吧。


离名古屋30公里,有个叫“犬山”的地方,景色优美。被称为“日本莱茵河”的“木曾川”流到这里豁然开朗。河边,一座古城傍水依山,巍然而立:“犬山城”。因为地势和中国蜀地的白帝城相像,日本人也称“白帝城”,现在是日本四大国宝古城之一。城下几条街巷古色古香,城四周满是樱树。春季樱花开放,映山照水,别提有多美。郁达夫天生喜好山水,这木曾川和故乡的富春江又有几分相像,他来不及地就赶来寻春了。可惜的是来得稍早,樱花尚未全开。那有什么关系?兴致勃勃的他欣然赋诗:“犬山堤小步见樱花未开口占二绝”。


寻春我爱着先鞭,梢上红苞吐未全。

一种销魂谁解得?云英三五破瓜前。


笔者摄犬山樱花


说是我急急忙忙寻春来了,可早来一步花苞尚未全开。有谁知道,正是这欲放未放之美更令人销魂啊,恰似年方十五的妙龄少女一般。“破瓜”二字,读者勿作淫解。古人说“瓜”字,分开了是两个八。郁说比二八一十六稍早,像十五岁女子的意思。


一首绝句,写得无限风流!当他向名古屋地方报纸《新爱知》投稿(1916年5月3日)时,“版主” 服部担风先生禁不住叫好:“前者,小杜寻春,云英未嫁,一种销魂,艳羡艳羡。”连日本大诗人都羡慕得不行呢。


当时报刊发表图


我们如果还记得少年达夫的投稿体验:


“第一次的投稿被采用的,记得是一首模仿宋人的五古,报纸是当时的《全浙公报》。当看见了自己缀连起来的一串文字,被植字工人排印出来的时候,虽然是用的匿名,阅报室里也决没有人会知道作者是谁,但心头正在狂跳着的我的脸上,马上就变成了朱红。洪的一声,耳朵里也响了起来,头脑摇晃得象坐在船里。眼睛也没有主意了,看了又看,看了又看,虽则从头至尾,把那一串文字看了好几遍,但自己还在疑惑,怕这并不是由我投去的稿子。再狂奔出去,上操场去跳绕一圈,回来重新又拿起那张报纸,按住心头,复看一遍,这才放心,于是乎方始感到了快活,快活得想大叫起来。”


就不难想象,如今在异国他乡投稿发表,且得到日本诗人如此高的评价,他心头的那份得意了!


紧接着,他又发表了一组。其中有“今日始知春气味,一宫四月祭桃花”句,地名时间都巧用数字,被一些日本诗人差点拍破了案子叫好。服部先生亦不吝赞词:“绝律数首,清隽明圆,格韵兼该,洪北江所谓如新月入帘名花照镜者即是。作者天分之高,才力之富,亦可以见矣。”(洪北江乃乾隆间文人,刘海粟之外祖父)被未曾谋面的日本汉诗大家这么左一夸右一夸的,年轻的留学生坐不住了。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里,他前往位于爱知“弥富”的服部家拜访。

弥富服部旧宅远眺


照片为笔者所拍。100年前,想必也一样的山青水碧。


当时,郁达夫二十岁,是个高一学生。而担风先生五十岁,是享誉一方的汉学大家(高中生访问大主编,这在今日,大概无法想象啵)。来到服部宅前,郁达夫用流畅的日语介绍自己、说明来意。担风先生很客气地把他迎进自己的书斋“蓝亭”,聊了近一个小时。结束后,又待之以特殊礼遇:人力车送郁达夫返回时,先生自己手持一根竹手杖,在车旁曳杖相伴而行,一直送至车站。年轻的郁达夫坐在高高的车上,头发花白的先生行走车旁。不时地,先生想起什么话题,抬头仰视问车上的郁达夫;郁达夫则“居高临下”地一一作答。事后,当他向同门诗友富长觉梦(笔名蝶如)讲起这段往事时,仍无比尴尬。距离并不长,大约六百多米。四面翠绿的田野中,一条土道。途中有条小河,河边芦苇茂密,静静的水面上漂着青青水草。河上有座土桥,桥柱上是担风先生手书的“禊橋”题字,在乡野间略带几分文人风雅。和煦的春风吹拂大地,乡间小道上,一老一小,一下一上,愉快地边交谈着,边缓缓前行。


回来以后,郁达夫好兴奋哦。即刻就提笔赋诗。


访服部先生道上偶成

行尽西郊更向东,云山遥望合还通。

过桥知入词人里,到处村童说担风。



而这次担风先生却无评语,而是予有次韵诗,录代评语


弱冠钦君来海东,相逢最喜语音通。

落花水榭春之暮,话自家风及国风。


“次韵诗”,是跟对方的诗韵脚字完全一致的和诗。他说,很羡慕你年纪轻轻就能渡海来留学,我们相逢没有语言障碍可以畅怀交谈真令人高兴。暮春时分落花季节,我们从家事谈到两国习俗何等尽兴啊。报刊大主编放下架子去和一个小高中生的诗,既是他对郁达夫才华的赏识,也说明郁诗确实了得啊!


这次访问归来,郁达夫一发不可收拾。他把东京时代就写起的一组七绝《日本谣》整理出,再次投稿。这组《日本谣》是郁诗精品中的精品,至今无可逾越。担风慧眼识宝,毫无保留地击节赞赏:郁君达夫留学吾邦犹未出一二年,而此方文物事情,几乎无不精通焉。自非才识轶群,断断不能。日本谣诸作,奇想妙喻,信手拈出。绝无矮人观场之憾,转有长爪爬痒之快。一唱三叹,舌挢不下。倒数第3字非“桥”,读“挢jiao”,翘起之意。说白了,他那诗,好得令人瞠目结舌嘴巴张开合不拢的意思!


日本谣


一个是初出茅庐的留学生,一个是享誉一方的汉学泰斗。郁“马”得遇“伯乐”担风,心中的那份得意自豪,我们后人怎么想象都不会过分吧。此后直至郁达夫毕业离开名古屋的三年间,两人的友情从未中断,日渐醇笃。


春去秋来。就在那年的中秋节(1916年9月12日),郁达夫应服部担风之邀,跨县(相当于中国的“省”)来到三重的桑名爱宕楼,参加“佩蘭吟社”的吟诗会。天公不作美,赏月不见月。一群诗人雅兴不减,当场命题“中秋无月”,分韵赋诗。这个题目不好写啊。众人开始冥思苦想,素有“美髯公”之称的辻雅堂先生,把他那中国式胡须捻了又捻。不多久,只听有个人拿起笔在纸上沙沙沙地写起来,写毕,悄不作声来到担风先生面前呈上诗稿,细小的眼睛紧盯着先生的表情。担风先生读罢,不禁“啊”的发出一声赞叹。众人闻声围过来,原来是最年少的郁达夫已经赋得诗成,拔了头筹。


丙辰中秋桑名阿谁楼雅集分韵得寒


依栏日暮斗牛寒,千里江山望眼宽。

未与嫦娥通醉语,敢呼屈宋作衙官。

斩云苦乏青龙剑,斗韵甘降白社坛。

剪烛且排长夜烛,商量痛饮到更残。


好厉害有没有!一个身着高中生制服的中国留学生,来到日本文人中间,赋诗捷足先登独得头牌。那兴奋,不亚于林黛玉海棠诗社力压群芳夺魁首吧。“小荷才露尖尖角”,“天下谁人不识君”?从此,郁达夫的名字就被这地方的人记住了,一记就是几十年。


当年桑名爱宕楼


说到这儿,笔者忍不住觉得既来劲又困惑:这种神采飞扬的人生亮点,在郁达夫的青春岁月里分明存在过,可他为什么遮得严严实实,而且在小说里给人完全相反的印象呢:与夫所感所思,所经所历的一切,剔刮起来没有一点不是失望,没有一处不是忧伤,同初丧了夫主的少妇一般,毫无气力,毫无勇毅,哀哀切切, 悲鸣出来的,就是那一卷当时很惹起了许多非难的《沉沦》。(《忏余独白》)。反正,百年之后,我们不应只相信他的“一面之词”啦。


那一次小出风头之后,郁达夫在名古屋的土地上继续神气,继续施展身手。


游山玩水,他走得更远更远;诗嘛,也写得更加精彩。


现在中国人赴日观光必至的京都岚山,他去过,也留下“泥上指爪”


偕某某登岚山

不怨开迟怨落迟,看花人正病相思。

可怜逼近中年作,都是伤心小杜诗。

烟景又当三月暮,多情虚负五年知。

岚山倘有闲田地,愿向丛林借一枝。


这就是郁达夫当年登过的“大悲阁”山道呵!



“愿向丛林借一枝” 


中国观光客至今不甚了了的,他也悉数踏遍:


宿汤山温泉

峰峦都似绿云鬟,一道清溪曲又弯。

日暮欲寻孤店宿,斜风细雨入汤山。


过漕浦天忽放晴

昨夜松仙庵里宿,今朝漕浦岸边行。

彼苍似亦怜吟客,开放南天半角晴。


登日和山口占一绝

伊势湾头水拍天,日和山下女如泉。

嬉春我学扬州杜,题尽西川十万笺。


伊势湾日和山


养老山中作


又是三春行乐日,西园飞盖夜遨游。

携将孝子承欢酒,来上词人醉月楼。

高岭有峰皆北向,清溪无水不南流。

题诗大得山灵助,吟到更深兴未收。


个人比较属意的是这一首:晓发东京》(载1918年7月9日《新爱知》新闻)


茅店鸡声梦不安,轻车又犯晓风寒。

一肩行李尘中老,半世琵琶马上弹。

白雪几能惊俗耳,青衫自古累儒冠。

升沉莫问君平卜,襟上浪浪泪未干。


最喜欢其中“一肩行李尘中老,半世琵琶马上弹”句。一声感慨,融进了人世和一己的几多沧桑!


郁达夫的琵琶弹啊弹,转眼到了快毕业的日子。笔者矫枉过正,多列举了他在此间的成功得意,抑郁寡欢如《沉沦》的部分当然也不是纯然虚构。


告别之际,他写下一连串的诗句。


《留别隆儿》:“莫向杏坛题品第,本来小杜是诗人。”(隆儿,他曾经钟情过的杂货铺老板女儿)


《留别蝶如》:“与君四载同门学,文字空联一段缘。”富长蝶如,担风门下的诗友。


《留别佩兰吟社同人》:“何事离人肠欲断,旗亭月色夜来新。” 


《留别梅儿》:“侬未成名君未嫁,伤心苦语感罗生。”(梅儿名篠田梅野,为名古屋大松旅社侍女)


《留别梅浓(即“梅儿”)》:“金钗合有重逢日,留取冰心镇玉壶。”(看来我们的多情公子对这位也一往情深啊) 


………………


不仅告别此地人间,也作别这里的山山水水。


《重游犬山城》:“白帝城头落照鲜,清游难忘四年前。” 


《游八事山中,徘徊于观音像下者久也》:“三月东风作嫩寒,小春花事已摧残。”


当然,最最令他不舍的,是赏识他看顾他抬举他数年、德高望重的那位担风先生啊。


送担风

春风南浦黯销魂,话别来敲夜半门。

赠我梅花清几许,此生难报丈人恩。



此生难报丈人恩”,用的是伍子胥感谢渔翁的典故;“赠我梅花”,是指临别时担风作画赋诗相赠(幸运的是百年过去,这画仍旧完好无损地保存于郁达夫故居)


将去名古屋别担风先生

到处逢人说项斯,马卿才调感君知。

瓣香倘学涪翁拜,不惜千金买绣丝。


而担风先生最后一次的“次韵诗”:


送郁达夫文次其留别诗韵

君去何之某在斯,青衿白首两相知。

春风不解系离绪,吹乱城中万柳丝。


一句“青衿白首两相知”,说得何等恳切动人(青衿,学生服,代指郁)


担风手书


鲁迅曾云,“人生得一知己足矣”。郁达夫得遇服部担风,亦应不虚名古屋四年矣!有人曾将郁达夫与服部担风的关系,比之于鲁迅和藤野先生。我想说,仅看他们两人的诗词往来和交流,难道不是远远超过了鲁迅和藤野先生的单纯师生关系吗?那是中日文化交流史上,一段不应被忘却的光辉!


遍历山水,写诗赋章。郁达夫的青春足迹,化为一颗颗闪亮的珍珠,静静地抛撒在这片土地上。客观地说,四年间他一直享受着奖学金,无饥困之虞,足令他活得潇洒自如,风流倜傥;然百年间中国几十万赴日留学生(亦不乏得奖学金者),有他这份情怀这份才华的,怕是数不出第二个了吧?拨开百年风云,我更愿意拥抱这一个活生生的郁达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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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高文军1982年毕业于南京师范大学中文系,现为日本樱花学园大学教授。2009年起,开始调查搜集郁达夫名古屋资料与足迹,2015年《且吟且 斯人独行-郁达夫在名古屋》,2015年由南京大学出版社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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