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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晋风度:是真名士自风流

沉木花香 2018-08-09 15:04: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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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中的时候,加入过班级某匪帮做七师妹。冬天下雪的晚上,学校放学以后,我有时会跟着“师傅”和“大师兄”偷偷跑到学校旁边一座半废弃的教学楼里面“探险”——顺着尘埃满地的楼梯悄悄溜到顶楼,按耐住心中的尖叫,看着大师兄猛然推开紧闭的厕所门;又或者对着墙上被惨淡的月光照得万分诡异的爱因斯坦的画像而心惊肉跳……


有些场景至今还难以忘怀——比如我们一起走在在伸手不见五指的走廊里面,虽然前路一片黑暗,但是和朋友并肩而行,心里面没有半分恐惧。毕业以后,我和师傅、大师兄已经很多年没有联系了,但我认为好的友情就该是如此的——和朋友在一起的时候,笃定快乐,随性坦荡,彼此信赖,心怀勇气。


荀巨伯远看友人疾,值胡贼攻郡,友人语巨伯曰:“吾今死矣,子可去!”巨伯曰:“远来相视,子令吾去,败义以求生,岂荀巨伯所行邪!”贼既至,谓巨伯曰:“大军至,一郡尽空,汝何男子,而敢独止?”巨伯曰:“友人有疾,不忍委之,宁以吾身代友人命。” 贼相谓曰:“吾辈无义之人,而入有义之国。”遂班军而还,郡并获全。


这是《世说新语》中一个很著名的描写友情和道义的故事。说的是荀巨伯去看望生病的朋友,不巧赶上胡人攻陷了郡城,朋友对荀巨伯说:“我病重无法逃走,今日必死无疑,你不要管我,快走吧!”谁知道荀巨伯竟然拒绝了,还在胡人杀来之时表示愿以己之命换朋友性命。这种品德道义自然是让胡人无地自容,竟是敛兵自去了。


经常想,该是多么道义高尚、情深意重的朋友才能给予彼此这么肝胆相照、两肋插刀的友谊,与朋友交,即使身死也毫不畏惧。


其实古人的交情很令人尊敬和仰慕,看似风轻云淡,但危难时刻来临之时,却又总能为彼此付出一切。我们总说着“君子之交淡如水”,但是淡的只是表面上的亲密,若是真的朋友,总是心意相通、默契十足,情深之处,必定要比千尺之深的“桃花潭水”还要深。



所以一直很喜欢《世说新语》,小的时候,常听姥爷讲上书中的几个小故事,总觉得妙趣横生。后来自己读书的时候,觉得故事虽然短小,但总是寥寥几句就能刻画出生动的人物形象,一针见血、道理深刻之处,丝毫不输长篇大论滔滔辞令。


也因此一直对魏晋时期的士大夫作风很着迷——旷达不羁、潇洒任性,仿佛有一种“与生俱来的风流态度”,他们的清高散朗、我行我素,就算是权贵也奈何不得。


“晋文王功德盛大,坐席严敬,拟于王者,唯阮籍在坐,箕踞啸歌,酣放自若。”(《世说新语·简傲》)


阮籍算是竹林七贤中比较有代表性的人物了,他才华横溢,文学成就很高;他谨慎避世,畅然于物外;他也洒脱肆意,常与好友在竹林中酣饮达旦。他的避世之态让他和政治若即若离,他风流潇洒的名士之风也让他与世俗格格不入——


晋文王[ 司马昭 ]功劳之大、恩德之深、地位之高,席间的客人都严肃恭敬,唯有阮籍不拘一格、吟咏高歌、痛饮放纵。放到今天看,这么做要多么淡定的心态和多么强大的勇气啊。


但这就是阮籍,这就是那个时代。晋文王不但没有因此记恨或是不满,相反还一直对阮籍十分宽容和赞赏。阮籍丧母之后,何曾[ 西晋大臣,开国元勋 ]在文王面前说阮籍的不是,文王就替阮籍说话:“嗣宗毁顿如此,君不能共忧之,何谓?且有疾而饮酒食肉,固丧礼也!”


在今天看来,晋文王司马昭就是阮籍的“真爱”,但这“真爱”是基于政治上的笼络多些还是针对其人品才学的欣赏多些,就不得而知了。但无论怎样,阮籍的人格魅力显而易见,不然他又如何能得到君王和世人如此的宽容和敬重呢。




郗[xī]太傅在京口,遣门生与王丞相书,求女婿。丞相语郗信:“君往东厢,任意选之。”门生归白郗曰:“王家诸郎亦皆可嘉,闻来觅婿,咸自矜持,唯有一郎在东床上坦腹卧,如不闻。”郗公云:“正此好!”访之,乃是逸少,因嫁女与焉。(《世说新语·雅量》)


魏晋时期的名士都很有意思,不仅思想上崇尚老庄玄学,经常有很多随性的想法和作风,连选女婿都不走寻常路


郗太傅派人去找丞相王导,表示你们家的公子们都丰神俊朗才学出众,我想给我女儿挑选一个做女婿。王导是个洒脱的明白人,就跟来人说,你去东厢房,随便挑选。


那送信的门生可见也是个有觉悟的,看了一圈矜重自持的王氏诸郎,单把在东床上一个坦腹而卧的小哥拎出来和郗鉴说了,郗鉴也是慧眼识珠,一打听,此人可塑之才,女儿要嫁给他!——这东床快婿是谁?正是大名鼎鼎的王羲之。


据传,这位郗小姐也会书法,并且也是女书法家卫夫人高徒,水平不在王羲之之下,因此这对夫妇自然是情投意合举案齐眉的,后人也演说了这夫妻二人很多浪漫有趣的爱情故事出来。可见当时魏晋名家大都比较崇尚真是坦荡的为人,不故作姿态,不装假矜持,往往越是放浪形骸不拘一格的人才,越是能得到世人的看重。


郗鉴自是眼光犀利,王羲之更是率真坦荡、出类拔萃的第一流人物,有时“矜”未必能胜于“纵”,世所谓率真放浪,便是魏晋之风流了。



一直觉得魏晋是个美男辈出的时代。


且不说“古代四大美男”的名额就占了两个——潘安和卫玠,单看《世说新语·容止》一章,就有多少珠玉琳琅。


有侧面烘托的:“潘岳妙有姿容,好神情。少时挟弹出洛阳道,妇人遇者,莫不连手共萦之。”

有直接描写的:“何平叔美姿仪,面至白。魏明帝疑其傅粉,正夏月,与热汤饼。既啖,大汗出,以朱衣自拭,色转皎然。”

还有借他人之口做对比的:“骠骑王武子是卫玠之舅,俊爽有风姿。见玠,辄叹曰:‘珠玉在侧,觉我形秽!’”




别人的容貌是一两句的描写,对嵇康却是毫不掩饰的满满的的溢美之词:嵇康身长七尺八寸,风姿特秀。见者叹曰:“萧萧肃肃,爽朗清举。”或云:“肃肃如松下风,高而徐引。”山公曰:“嵇叔夜之为人也。岩岩若孤松之独立;其醉也,傀俄[guī é]若玉山之将崩。”


直接这么赞赏还不够,还拿嵇康的儿子做对比:“有人语王戎曰:‘嵇延祖卓卓如野鹤之在鸡群。’答曰:‘君未见其父耳!’”


后人对魏晋时期的审美态度评价比较暧昧,觉得当时男子崇尚“阴柔”,还要敷粉熏香,甚至好妇人服,爱美之心仿佛远远甚于女人,实在有失男子气概。但当时社会比较混乱,男宠盛行,加上朝代的纷争与文化的冲突也必然导致审美眼光的转变。




一个时代必然有一个时代的观点和态度,无论这时代是悲哀还是活该,历史既成的事实,都必有其形成的客观原因。立足于今天的角度,有留在史书里的美男可看就好,又何必计较和执着于朝代的三观呢。


魏晋时期玄学盛行,名士辈出,虽然这个时期也常被后人诟病有“消极”“避世”之说,但我们又必须站在那个特殊时代本身的角度去感受和审视这种风气的形成。


我们看到的是一个时代的风流飘逸,超然物外,但正如余秋雨先生评价的那样——“这是一个真的乱世……一个无序和黑暗的‘后英雄时期’。”这时期也许悲壮也许消极,但它留给我们的,却是一段最值得体会和深思的魏晋风流。

出品 | 沉木花香(ID:cmhxtop)

作者 | 莞棠

编辑排版 | 沉木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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