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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不开

初雪的记事 2018-05-15 14:00:10


我上班的途中会经过一大片桃花地。接着是一两排,最后是零散分布在路两旁。


第一次如此近距离接近桃花地,可那是片不怎么开花的桃花地。


小时候春节临近,爸爸很喜欢买桃花放在客厅。家里只有60平方,割掉厅后的楼梯和一个房间,客厅小得可怜。可惜爸爸偏偏喜欢买很大树干很粗的桃花,平常用的花瓶装不下,他会翻遍家里的每个角落找出另一个不常用却较大的花瓶。桃花实在太大,插下去后仍然左右摇晃,为了固定桃花,爸爸又会使出浑身解数,用红绳将桃花上的小枝干五花大绑后几乎把它放在正中间。就这样,任谁未正式踏入我家门,除了桃花,其他什么也无法入眼。我和弟弟也不敢靠近,伸出来的小树枝太多,像会刺人的刺,连走路也要小心翼翼。一见我们嬉闹,爸爸会马上呵斥我们,别靠近,小心碰倒了,到外面玩!妈妈回家后见到这状况立即火冒三尺,不停指骂爸爸,说他没事找事干,花钱买这种东西做什么,要桃花来干嘛,明明结婚了,还需要行桃花运吗?是的,我爸爸买桃花回家不是为了好看,他逢人就说,今年要行个桃花运。当时我和弟弟还在读小学,不知道要桃花运为了什么,全家人也没有需要桃花运,而且爸爸买的桃花确实大得阻碍全家行动。而妈妈呢,越看越生气,趁爸爸外出,即使不怎么够力,也会把桃花拖到屋前的废鱼塘丢掉。等爸爸回来发现桃花不见,两个人又会在那里嚷嚷叫叫。你知道这桃花多少钱,你说丢就丢。我管你多少钱,反正我看着碍眼,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再买。反正年前总是不得安宁。


结果下一年春节来临之际,爸爸还是继续买桃花。只是桃花会小很多,而且爸爸也醒目了,不再放在客厅,改放在小天街上的一角。妈妈回来看见后虽然没有之前那么生气,不过仍是不停地叫嚷,爸爸见状,马上吩咐我和弟弟往桃花上挂些利是,里面一定要有钱,我们都希望爸爸妈妈给一元或更多,让我们放进利是封里,这样等到过完年拆下来,就可以把利是封拆开,要了里面的钱买东西吃。可是父母都说,意思意思就可以了,寓意有金有钱,放一毛钱就可以了,如果全放一元,到时别家的孩子顽皮进来拿走了就亏本。然而妈妈的妥协只是一时,不到初三,桃花的命运还是被丢到废鱼塘。所以那个鱼塘到底接收了多少株我家的桃花,根本无从得知。


尽管爸爸一年又一年遭受打击,可是他仍然坚持买桃花,年年变换着花样,其实那些桃花在我眼里今年跟去年跟前年跟大前年根本无两样,不明白爸爸为什么年年都买,而且只要有客人来拜年,说到桃花如何如何,他总会这么回答,行个桃花运吧。于是自己呵呵笑起来。


到了后来,爸爸可能觉得无瘾了,也可能真的遭受打击了,毕竟桃花在我家的命运真的很背。运气好的可以停留三天,运气不好的两三个小时。反正越长大桃花在我家从此绝迹。


今年顺德的冬天很冷,最冻的时候只有3度。那段日子桃花地真的彷如仙境,一眼望过去,黑压压一片在雾景中若隐若现。种植人大清早冒着寒冷帮所有桃花用红绳围起来,免得树枝越长越往外伸展。可是过了一个星期,两个星期,放眼过去的桃花地仍然是乌卒卒一片,桃花开得很少,直到我放假前见到仍是这种光景。


其实我很希望有机会目睹桃花朵朵开,全是粉红一片的桃花地。


昨晚又梦见爸爸了,看见全家人为了一排没有放进冰箱的草莓味酸奶而吵吵嚷嚷。那是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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